江一一聞聲轉頭，看著林凡問道：“怎麼了？”
林凡眼中閃過幾分糾結。但下一秒，他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般在她跟前跪下。
江一一眉頭一擰，“這是做什麼？”
“女俠，我想求您收留我。我願意跟在您身邊，十五年，三十年，一輩子！”
江一一聽了這話微驚，繼而她看向陳深離去的方向瞭然，“是因為陳深吧？你不用擔心，陳深那邊我自會好好敲打他，必不會讓他再來欺負你。”
“我知道，女俠行事仗義，既然出手幫我就一定會幫到底。但我想跟著您，不只是為了躲開陳深。”
“那是為什麼？”
林凡鼓足了勇氣仰頭，“我想跟您學功夫，我想改變命運，我想變得跟你一樣厲害，我不想再像過現在沒有尊嚴的生活。”
江一一上下看了一眼男孩，問道：“你今年多大？”
“正好十八。”
江一一似有幾分感慨：“是個很美好的年齡。小兄弟，你才十八歲，擺在你面前有無數條路可以選擇。”
“若是有機會，你可以找個書桌好好學習，日後靠知識改變命運。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就去外頭學一門技術，只要做得好了，日後節節高升也是指日可待。”
“可我就想要學功夫。”
“你想學功夫，是因為你看到我的三兩下拿下陳深。可你卻沒看到，我為了可以這麼輕而易舉，究竟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罪。”江一一語氣平淡，“刀槍無眼，絕非拳腳能及。”
林凡立馬說道：“我不怕。”
“那是因為你還沒真正接觸過生死。”
“可是您也沒有看過我持刀拿槍，怎麼就知道我不行？”林凡聲音鏗鏘有力，“而且您都願意要陳深，為什麼不願意要我？我不比陳深差！”
此刻的林凡完全沒了剛剛的怯懦，他雙目在夜色中也是如此炯炯有神。
江一一詫異於被林凡這突然迸發的力量，但卻沒有因此改變她的想法。
她會有選擇陳深，自然是有她的理由。
陳深這人，是地痞，是流氓，他欺負弱小，道德感極其低下。
可此人卻並非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他從小就混蕩在這些灰色地帶，見過各色的人，各樣的事，他知道見誰能說什麼話，知道遇到什麼事應該如何處理。說好聽點，他就是能屈能伸。說難聽點，他就是骨頭比較軟。
可骨頭軟有骨頭軟的好處，流跡亂世之中，過折易斷。
“因為怕死是人本本能。”江一一沉聲回答了林凡的問題，“這很正常，我也怕死，所以做夢都想活下去。”
“可是我不怕。”林凡道，“比起死，我更怕沒有尊嚴的活著。”
江一一看著少年的固執一陣頭疼，“你先起來。”
“我不，女俠如果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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