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別走……”
江一一的囈語斷斷續續,冷汗順著脖頸滑落,在淺色床單上洇開幾處深痕.姜家辰轉身從牆邊拉了把椅子,在床側輕輕坐下.
“不要…不要…”
姜家辰放輕了聲音,“不要什麼？”
“不要…”
姜家辰又問道：“不要什麼？”
“不要走…”
姜家辰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儘管他也解釋不清這難受是出於何處.他抽了張紙巾,猶豫一瞬,抬手替她擦拭額角的溼汗.
紙巾剛碰上她的額頭,剛剛還沉睡著的江一一的眼睛驟然睜開.
姜家辰甚至沒來得及開心,手腕已被一股狠力扣住,那力道猛地向前一拽,他重心頓失,後背重重撞上病床邊緣.
“疼疼疼！”姜家辰痛呼,另一隻沒被制住的手慌亂地晃了晃那束花,“江主任,是我…姜家辰！”
壓在他身上的力氣動作微頓.
“姜家辰.”他又重複一遍,聲音放得更緩,“江一一,看清楚,我是姜家辰.”
扣著他的力氣終於散去,姜家辰撐著床沿坐起身,揉著發紅的手腕,苦笑道：“江一一,你要謀殺救命恩人啊？”
“姜家辰？”
江一一眼神里的銳利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警惕.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整個人軟軟向後倒去.
“哎,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姜家辰慌忙伸手扶住她的肩,另一隻手啪地按亮了床頭燈,輕輕託著她躺下.
光線照亮了整間病房.
姜家辰這會兒才清晰的看到江一一的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汗溼.
“我說你這是幹什麼.”姜家辰聲音軟了下來,帶了點無奈的責備,“手上還傷著呢,哪兒來的那麼大力氣？”
話音落下,姜家辰往她右手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她右手完全沒有移動,剛剛的那一連串的動作都是她單靠左手完成,心中隱隱的震驚.
“做噩夢了？”
“沒有.”
“還嘴硬.”姜家辰把花擱在床頭櫃上,抽了張新紙巾遞過去,“我都聽見了.”
江一一疲憊的睜開眼,慢慢接過紙巾.
她沒擦汗,只是將紙巾捏在手裡,良久才開口,問道：“你聽見什麼了？”
“也沒聽見什麼.”姜家辰低頭避開了江一一的眼神,“你一直在說不要.”
病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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