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濤和小刑警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許秋書己經紅了眼眶,縱是之前就知道江一一受過傷的喬長今驀然見了這遍體鱗傷也是滿眼心疼。
喬全薇完全呆愣住,因為江一一說的這些是她從未考慮過的視角。
“我從十六歲就去了戰場,又在那水深火熱中戰戰兢兢的熬了十六年。槍飛彈雨,食不果腹,寢不安席。在回國之前,我沒有想過會有人如此嚮往那片狼藉的土地,甚至將能夠踏入共管區視為無上的榮幸。”
喬長今和許秋書對視了一眼,她們都知道江一一口中人是誰。
“全薇,我並不反對你去追求公平和正義,也不是想讓你放棄追求,這個社會需要你們這些豪情壯志的人去維繫公平。但你要清楚,你所追求的俠義之氣不是僅憑一腔熱血就可以實現的。”
“假如我真的是紅毛的人呢?假如你們得罪了哪方權貴遭受報復呢?假如他們誰死了呢?”
“不,不會的。”喬全薇厲聲否認,眼眶中己經蓄滿了淚水,“不會有人出事的。”
江一一知道對一個尚未成年孩子而言談論生死太過於殘酷,也知道喬全薇的保護機制讓她一首在逃避這件事,但這是每一個戰士必須面對的課題。
“我曾經指揮過上萬計程車兵,殺過上萬的敵軍,埋過上萬具屍體。”
哪怕站在幾人之中,她渾身仍透著難以言喻的孤寂。
江一一走了兩步,抓住喬全薇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臟的位置。
“這…這是?”
“這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子彈穿過我胸口的時候,我只比你現在大兩歲。”
江一一的話像是一顆炸彈丟向了喬全薇,她迅速的抽開手後退了兩步。
“戰場條件艱辛,沒有曲江這樣完備的醫療資源。在休戰的時候,戰地醫生把我拖到後方的安置棚,幫我取出了子彈。”
“老天眷顧,我渾渾噩噩的燒了幾天,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可在那一場圍剿中,原本算是熱鬧的集區被殺得不過幾口存活,其中孩童和女子幾乎無一倖免。”
“我雖然活了下來,但這輩子註定只能與疼痛相伴。”江一一從兜裡掏出瓶瓶罐罐的藥片,“我這個人一向討厭多管閒事。但你母親跟我開口,我是一定要來的。”
喬全薇聽了這話不自覺的看向了喬長今,碰巧在這時刻看到了母親眼中還沒來得及掩藏的愛意。
“我很感謝你的母親,她是一名非常專業的醫生,並且認真的對待每一個病人。如果不是她,我可能現在得躺著跟你說話。”
“全薇,你去醫院看過嗎?你媽媽的辦公室裡有很多面錦旗,每一面錦旗的背後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和一個完整的家庭。在她從業生涯的二十幾年裡,是專業撐起了她的如此耀眼的榮譽。”
喬全薇失聲大哭,整個人撲進了喬長今懷中,“媽!對不起,我錯了。”
喬長今手忙腳亂的拍著女兒,心疼說道:“沒事沒事,傻孩子,媽媽沒有在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