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沒能帶著人堂堂正正的出來幫你們。」他的聲音從前頭悶悶傳來,「可我不能不顧我身後那些人的死活。」
說完便也不聽蠍神女說了什麼,頭也不回的走了。
蠍神女垂眸,轉身看見了從身後走過來的白歸。
白歸那張蒼老的面孔上堆滿了褶子,經過這一戰後這些褶子更醜了他看起來就像明天就能兩腿一蹬駕鶴西去的人一般。
「小蠍子丫頭。」白歸身子佝僂了些,靠著牆,舒出一口長氣道,「若是你的南區是一片世外桃源,沒有任何人發現你們南區的位置,又對死去的恩師立下誓言,至死都要守衛好自己腳下的家園,恰逢天下大亂,人族節節敗退,你會帶上你身後所有仰仗信賴你的人殺出來幫外頭的人族嗎?」
白歸無奈搖頭:「捫心自問,我是做不到的,若不是我北區已經深陷外族侵害的危險之中,三區早已綁在一起避無可避,我是不願意淌這趟渾水的。」
「我到底是老嘍,腦子縮水啦,顧不得那麼多的人,守著我的小家就已精疲力竭,早沒了年輕那會兒的胸懷天下了,你比我年輕,你怎麼想?」
蠍神女仰起頭,眼中褪去了她一貫來的堅定果斷,深嘆道:「我不知道。」
……
「殷念,我們能跑出去嗎?」
蟲潮下,眾人緊緊靠著殷念圍攏住。
殷念一張臉已經被血糊的看不清五官,自己人的血,敵人的血全都混雜在一起。
她將湧上來的一口腥血大力的咽回去,五臟六腑撕裂一般疼。
「能。」
說著,她又一刀斬落一隻神王蟲獸的腦袋。
而在這場彷彿是漫無止境的砍殺突圍中。
杜龍緊緊的跟著老獸它們,老獸也一改之前在自己那盤中界對人族敵視的態度,因為這杜龍是殷念指明瞭是自己萬域的血脈,所以它們也好好的護著這兩個年幼的孩子。
真正的大敵當前。
再四分五裂的內部都得重新粘在一塊。
杜龍不知心中是何感觸。
只知面前好像永遠有殺不完的敵人,而那道紅色的身影,好像永遠都不會倒下,也不會感到畏懼。
只聽不知砍了多少次,次次都有肉骨碎裂的聲音。
一聲重揮,沒聽見肉骨碎裂的聲音了。
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可從獸們的縫隙間看,卻發現兩邊堆的高高的蟲屍山中間,一條粘稠的路正對著終於破開那漆黑的殼浪,豁亮日光傾瀉過來。
日月交替,竟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
「走!」殷念縱身往上飛,抬手便召出無數陣法為瘋狂開始往外逃散的大軍爭取時間。
底下人瘋狂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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