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陽,北宮德陽殿。
大殿之內,氣氛莊嚴肅穆。
漢和帝劉肇高坐於御座之上,階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一名風塵僕僕、皮膚黝黑的年輕官員正立於殿中,慷慨陳詞,彙報著自己奉定遠侯班超之命,出使“大秦”的見聞。
此人,正是甘英。
他剛剛講到自己抵達安息西界,面對“浩瀚無垠”的大海,以及聽聞當地人描述航程的艱難險阻,最終不得不遺憾折返的段落。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評論,不偏不倚地顯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
甘英的話音戛然而止。
整個德陽殿,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甘英的身上。那眼神里,有錯愕,有同情,有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憋不住的笑意。
被安息人......給騙了?
安息人想當兩大帝國的中間商,從而兩頭分吃?
走陸路的話,其實不出倆月就能到?
甘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盡,隨後又有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
紅一片,白一片。
他站在這偌大的宮殿中央,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只覺得自己像個天底下最滑稽的小丑。
堂堂大漢使節,華夏天朝的代表,此時世界唯一的天龍國人,竟然被一群蠻夷耍得團團轉?
還把這當成驚險的經歷,在陛下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繪聲繪色地講述?
豈有此理!
奇恥大辱!
御座之上,漢和帝劉肇也是一愣。
他垂下眼簾,就看到了甘英那張比調色盤還精彩的臉,以及那微微顫抖的肩膀。
這位年輕的皇帝,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溫聲開口說道:
“蠻夷向來狡詐,小國之生存,無非是在大國之間左右逢源罷了。”
劉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甘卿家還年輕,一時著了他們的道,情有可原。為我大漢探尋萬里之外的未知之國,此等勇氣與功績,萬萬不可因此自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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