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說許清婉剛剛只是有點後悔了,現在則是真的後悔了,她沒想到疫病這麼可怕。
還有就是,她原本為自己和表哥準備了面巾子,但是就因為楚雲汐那句,擔心村民惶恐的話,現在卻不能戴了。
她很想用手帕扇風,驅散這股刺鼻的怪味,但是又顧忌著自己在表哥眼中的善良形象。
楚雲汐則沒想這麼多,她看見村民痛苦的樣子,心中萬分焦急。
她抓起離她最近一名小女孩的手,幫她診脈,且細細詢問症狀,檢視舌苔。
起初,她擰著眉,很快就神色微松。
她似乎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又去為一名肚子高高聳起的孕婦診脈,孕婦也很是配合,知無不言。
顧承沐靜靜看著她,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編成一個利落的麻花辮垂在肩頭,明明荊釵布裙,未施粉黛,卻很是耀眼。
很快,顧承沐就看見她帶著欣喜的笑容看向自己,“殿……夫君,此病妾身可醫。”
村民們聽見這句話,一時譁然。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孃親,靈兒是不是不用死了。”
“不會的,靈兒一定能平安長大。”
與之前的沉寂不同,村民就算是小聲抽泣,也是帶著欣喜。
顧承沐唇角彎起,突然覺得眼前亮堂起來。
他想,月亮一定從雲層裡出來了。
顧承沐滿是信任道,“需要什麼,儘快吩咐夜羽去做。”
許清婉突然回過神,想起來自己是來看診的。
她也想為這些村民診脈,可是聞見這裡的臭味,她連站在這裡都想吐,又如何能接近她們,還為她們診脈。
“表哥,人命關天,不可輕信她的話,待我為村民診過脈再說。”
許清婉說完,硬著頭皮將手搭在一位嬤嬤的手腕上。
楚雲汐根本沒理會她,對一旁的夜羽道,“先將馬車上紅色包裹裡的香料拿過來點燃,祛穢化濁。”
“再派王吉他們,將褐色包裹裡的香包,分發給各家各戶,預防疫病繼續蔓延。”
“是!”夜羽應聲出去了。
楚雲汐又朝一名侍從要來了紙筆,默默寫著藥方。
許清婉診了半天,只診出來是熱病導致的痢疾,多因外感溼熱疫毒引起,若是救治,需要大量的牛黃來涼血解毒。
可是牛黃珍貴,哪有那麼多可供這些村民服用。
“表哥,這是熱痢,需涼血解毒,要以白頭翁、芍藥、黃柏和牛黃入藥,眼下找不到這麼多的牛黃,可用黃連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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