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字說完,劍蘭已是哭得再難發出聲音。
顧承沐覺得自己聽錯了,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劍蘭,眼眶猩紅。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她聽了那些人的什麼話,她怎麼了!”
劍蘭眼中迸出了恨意,倏然起身。
“那日許夫人上山,對主子出言不敬,還說殿下帶了許小姐出征,回來就會賜婚,主子那日之後便茶飯不思,更加專心祈福,只盼殿下早日凱旋。”
“後來沈貴妃上山為難主子,說您早就應下了娶許小姐為太子妃一事,不然也不會帶她出征,還說許小姐救過您的命,主子只是連累您的災星!”
“就是那日,主子得知了殿下大勝的捷報,她聽說您凱旋,心中沒了牽掛,第二天清早就想不開跳崖了!”
劍蘭壓著哽咽,帶著恨意,“是沈貴妃和許夫人逼死了她!”
“主子死的時候,還懷著您的骨肉!”
顧承沐紅著眼睛,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失了控。
“怎麼會這樣……”
“我走那日,明明跟她說等我回來,立她為太子妃,她答應了,她答應我了!”
“她既然有了身孕,又為何要死,她在哪,在哪!我要去見她!”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猩紅的雙眼泛起了水光。
暮秋嬤嬤起身立在一旁,“陛下原本命人以太子妃之禮,將主子葬在皇陵,可貴妃娘娘說主子晦氣,便讓楚家領回去草草安葬了。”
“這些事奴婢不敢妄言,陛下身邊一位叫多福的公公全都看在眼裡。”
顧承沐腦中突然閃過出徵前的一幕,她站在那裡亭亭玉立,滿眼不捨地望著他。
短短二十餘日,她就帶著他骨肉,香消玉殞。
他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無數只大手,在瘋狂撕扯他的心臟,將他的心撕成血淋淋的碎片。
最後,他沙啞的嗓子艱難發音,“她在哪,帶我去見她!”
城外。
一座新墳,立著一塊新碑,上書“楚憐”二字。
劍蘭看著新墳一旁的小山包,“主子沒了,櫻雪也跟著去了。”
顧承沐如遊魂一般,茫然佇立在那,突然一聲炸雷,天空下起了雨。
他像是猛然回過神一般,這才意識到他的憐憐是真的去了。
他忽然目眥欲裂,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顧承沐撲倒在新墳上,十根手指陷進土裡,欲要挖開這座埋葬他心愛之人的墳墓。
劍蘭一驚,跪在了一旁,聲音哽咽,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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