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與賀寶珠初識，孟鈺便好奇過能培養出寶珠這樣的姑娘的家庭會是什麼樣，雖讓屬下查探過，可那終究只是一行行無情的文字。
如今孟鈺有了實感，只有這樣寬厚的祖父祖母才能養出活潑開朗、不拘小節的寶珠。
幾人在堂屋寒暄過後，賀奶奶便拽著賀寶珠去廚房熱早飯了，孟鈺想要去幫忙，卻被賀爺爺叫住說話。
其實賀爺爺是很欣賞自家孫女挑中的孫婿的，否則也不會寶珠一提，他們便上門求親了。
除了欣賞之外，賀爺爺對孟鈺也有幾分憐憫，寶珠是出生後便沒了父母，而孟鈺的父母，有跟沒有一個樣。
“孟鈺，如今你與寶珠成了親，可有什麼打算？”
被那雙帶著些滄桑與銳利的眼睛注視著，孟鈺心裡竟有一絲心虛。
他沒有想過與寶珠現在的打算，畢竟他真正的身份是當朝太子，他想做的事情在這個小村落根本不可能做到。
只是現在還不是說出真相的最佳時刻，他知道未來可能會受到這對老夫婦的苛責，可只要寶珠願意去進京，這兩位老人自然會跟著前去。
孟鈺微微頷首，表情誠懇道：“寶珠醫術如此出眾，定不能埋沒，我打算過幾日去洛城看看適宜的鋪子……”
孟鈺還沒說完，賀爺爺的表情卻有些不贊同，甚至還搖了搖頭。
“你以為我和你奶奶給寶珠租不起鋪子嗎？”
孟鈺確實不是很清楚賀家的狀況，雖說當日十二臺結結實實的聘禮確實有些震驚到了孟鈺，可即使是暗衛，也沒能打聽清楚賀家的家產有多少。
“孫婿有些不明白。”
看到孟鈺利落地認錯討教，賀爺爺心裡更加滿意，可面上未露分毫，慢悠悠解釋道：
“租一間鋪子很簡單，可讓寶珠開心卻不簡單，寶珠行醫救人並沒有那些功利的圖謀，所以她行醫全憑緣分，只要是倒在她面前的病人，她定然會救下。”
賀爺爺說著，輕嘆一聲後繼續解釋：
“可寶珠並不喜歡開醫館坐診。寶珠真正想做的，是像她師傅一樣，遊遍大壅，醫好遇到的每一個病人。”
這是賀寶珠從未提過的想法，孟鈺猛地看向堂屋外廚房的方向，他從來不知道賀寶珠竟想做一個遊醫。
“我知道你年輕有為，胸有溝壑，也知道你未必能認同這樣的想法，看樣子寶珠也從未向你提過吧。”
“寶珠是個很孝順的孩子，因著我們，她從沒有把這些說出來過，可是從小看著她長大，我們又豈會不知。”
“我們年紀大了，不知還能陪寶珠多久，我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讓寶珠開開心心的。”
“所以我只希望未來有朝一日，若寶珠遠遊，你不要攔她。”
賀爺爺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甚至還隱隱表達出接受孫女和離的想法。這讓孟鈺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過去近二十年的生活中，身為太子，眾人只看到了他位高權重，卻從未有人要成全過他什麼……
“祖父放心，若有一日寶珠遠遊，我必相伴。”
這句承諾對於孟鈺而言很輕，對於太子万俟鈺而言卻重到難以實現，可他還是做出了承諾，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孟鈺想，這個太子之位不要也罷。
只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孟鈺放下了，作為父皇母后的嫡長子，他身上的重擔並不是他說可以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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