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對著肅徵,肅徵看不清她在幹什麼,但隱約能感覺到晏青棠是在挑戰自我。
但沒兩分鐘,晏青棠就停下手,委屈地低聲道:“本來就不舒服,還要洗這個,我不想洗了,好累,要頭疼了。”
“怎麼了?”肅徵湊過去。
晏青棠要擋,可是已經晚了,肅徵一看就明白,咳了一聲道:“不舒服就別洗了,別給自己找罪受。我也就是那麼一說。”
原來這是晏青棠經期第一天。方才她在肅徵進門前跑進洗手間,就是為了換下沾染血漬的內褲。
“都怪你。”晏青棠氣惱道,“剛才還能直接扔掉,現在泡了水……”
她顯然是站在洗手檯前陷入了無措狀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千金,第一回洗衣服,還是在生理痛加上頭痛的情況下強撐著幹,肅徵想想都覺得自己的激將法過分。
於是他趕緊安撫:“你不用管了,先放下吧。”
“已經這樣了,我不管,難道你管嗎?”晏青棠氣憤地回嘴。
誰知肅徵直接點了頭,應下她:“嗯,我管,我幫你洗。”
前些天調戲肅徵是一回事,現在讓肅徵幫忙手洗貼身衣物,好像又是另一回事。
晏青棠的火消了,臉上一窘:“你洗?你會洗嗎?”
肅徵沒回答會不會,而是往門口走去,回頭道:“你等下,我出去一趟。”
晏青棠沒反應過來,他人就從門口消失了。
這是跑了?
騙人的傢伙,晏青棠重新走回洗手檯,準備繼續望著盆裡的東西大眼瞪小眼。
但沒到十分鐘,肅徵又回來了,手裡拿著從民宿要來的內衣洗衣液。
“你真要幫我洗啊……”晏青棠雖然自覺地讓出了位置,可還是覺得這事兒不太合適。
“不舒服就去坐著休息。這也沒什麼,說到底,也只是一件衣服。”肅徵說給晏青棠,同時也像是說給他自己聽,情況特殊,也來不及顧及那麼多,只想幫幫晏青棠。
晏青棠坐在旁邊看著,見他還真的搓洗起來,而且並沒有任何嫌棄或者不自然的反應,於是她自己也慢慢放鬆下來。
“手法還挺熟練。”晏青棠用手託著下巴,專注地望著他。
“我在部隊的時候,衣服全是手洗的。”肅徵第一次同她這樣詳細地說起自己的軍旅生活,“條件艱苦,有時候想要像這樣用水洗,都是奢望。水太緊張太珍貴了,也就只能用雪來洗衣裳,一月洗一回。”
一部分是天氣原因,一部分是地理原因。供水問題很難解決,有限的水自然也就無法用在看上去不那麼重要的洗衣服上。
一月洗一次,大概在常人看來,是根本無法忍受的。可肅徵與戰友們習以為常。
艱苦的歲月,亦是他懷念的歲月。離開新疆,定在雲南幾年,夢裡好像還常見到那挺立在冰峰雪谷中的界碑。
“然後我們互相安慰來著。”肅徵搓洗的動作停了停,抬頭望著晏青棠,笑道,“衣服再髒,心裡乾淨就行了。”
不知為何,說著這些話的肅徵,在晏青棠眼裡多了抹令人崇敬的神聖感。
她想知道更多,然而肅徵停住了,低頭去把水倒掉,換了乾淨的水開始漂洗。他像是想起了傷心事,刻意迴避,不再說話,只默默做著手裡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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