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葉城的第一站就來這裡,多少存了點陸乘風的私心。幾天後,他將從此進藏,於是想和晏青棠一起先來這裡看看。
計程車在“零公里”處的“天路彩門”停下。
懸空的門頂上寫著“新疆葉城”四個字,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數字“0”,兩側分別寫有巨幅大字。
“天路零公里。”
“崑崙第一城。”[3]
司機是當地的漢族人,向他們介紹起這兩句的由來,說是著名學者餘秋雨來葉城遊歷後,給葉城題的詞。
又說這兒是葉城最有名的地標,傳遞著一種崑崙山精神,又或者說是零公里精神。
沒等他細講寓意,陸乘風已經有感而發:“從零出發,從頭開始嘛。我就說西藏跟我有緣,從起點開始就跟我有緣。”
司機師傅點頭,笑道:“還真是這個意思。葉城人的發展也是這樣,白手起家、從零開始。”
“我是真的從零開始了。”
站在“零公里”處,陸乘風語氣中帶著輕快,他已不是單純的自嘲,而是相對坦然地看待他的人生坎坷。
面對未來的旅途,他的愁緒已消,只剩下期待。
他想,在當今的大環境下,他有著存款與多年工作中不斷精進的專業技術,這些就是他的資本。比起社會上的絕大多數人,已經算是幸運。
以此為前提,從零開始,也沒什麼不好。
遠遠望去,那條黝黑的“天路”直通往遠方,路上車來車往,熙熙攘攘,像是一條川流不息的河。
而他們,就是河裡目標不一的魚兒。
有人渴望魚躍龍門,抱著遠大志向。有人只是想尋個事做,徑直朝著一個方向游去。也有人只是不願也不甘被河流沖走,於是逆著水流,也要向前……
晏青棠好像也有感觸,突然道:“我也一樣,是從零開始了。好像來到新疆後,才真正瞭解到我的職業該做點什麼。”
她在研究所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是在接觸理論。偶爾要去考察植物,也是去上海本地的植物園。
像這次這樣,不遠萬里來到大西北,來到新疆,在這166萬平方公里之間跑,去那拉提草原上找頂冰盛開的白番紅花,來南疆看新疆野杏,還有未來的其他許多計劃,這真是頭一回的新鮮經歷。
在真正的獨立開展的野外實踐上,她是從零開始。
從前,晏青棠能與同事們協作,而這回,她只有自己一個人。肅徵雖一直在旁,可頂多在出力氣上幫忙,無法在植物有關的專業事情上相助。
自然,她從前不那麼融洽的研究所同事們,也在這次考察的影響下關係有所改善。這歸功肅徵的開解引導,也感謝張冕之張老師的從中調停。
離開塔縣後,在網路訊號轉好的時候,晏青棠不斷與張冕之請教學術上的事。從塔縣拍到的新疆野杏照片,她全都發給了張冕之。
張冕之隨之發給了研究所的其他人,據說,同事們對晏青棠真的踏踏實實在塔縣村民家住了幾天考察野杏的事很驚訝。
【作者有話說】
[1]參考葉城地理位置。
[2]參考零公里地理位置。
。詞題的城葉給雨秋餘自引]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