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終究是把石頭又揣進自己的口袋,小心存著。
為了這一小塊石頭的事,她說了很多話,再側過頭看肅徵時,見他神色又輕鬆不少,隱隱哼著不成調的歌。
“以前我在喀喇崑崙也撿過石頭。”肅徵溫聲說著過去的事,“不過我沒拿回來。是跟戰友們原地休息時打發時間的,把石頭一塊塊壘起來,支撐著越壘越高。”
“也挺奇的,不管風雪多大,那壘的石頭一般都不倒,後面去巡邏時,還能遠遠看到。”再聊起往事時,肅徵終於有了笑意。
在那無人之境將近五年時光,常人覺得枯燥,肅徵回憶時,卻能想起那些年的有趣。
朝夕相處的戰友們親如兄弟,一夥人總能苦中作樂。
“無論如何,當年選擇來新疆當兵,我從不後悔。”肅徵道。
表明從未後悔,似乎也在表明,他開始繼續往前看。
肅徵時不時傾訴著,晏青棠在旁靜靜聽。越野車平穩行進,沿吐和高速從皮山縣往崑玉市方向走,會在崑玉市稍停,中間大約一百公里,開了一個多小時。
這兒的戈壁灘很多,偶爾也能望見大片的枸杞林和棗樹林將戈壁灘覆蓋,樹林全是兵團種下的。
生產建設兵團這種特殊的軍墾事業集體,是新中國成立後組建的,旨在透過軍墾達到鞏固邊防、發展經濟和安置人員的目的。
當年全國許多地區都有,如今只剩下新疆生產建設兵團。
自1954年以來,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受中央政府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民政府雙重領導,不斷發展,兵團人勞武結合,承擔著屯墾戍邊的職責。[2]
後來也就流傳一句話,在新疆,哪裡最艱苦,哪裡就有兵團人。
無論土地如何貧瘠,兵團人都能將其變成萬畝良田。
一個多小時後,晏青棠與肅徵到達崑玉市。這座城市就是座兵團新城,一切都是嶄新的,在荒涼的戈壁灘中拔地而起。城中人口大多是從內地遷徙來的,漢族人居多,連日里晏青棠都是常見到少數民族,如今進了崑玉市,還真有些不習慣。
他們想去的墨玉縣,離這裡只有五十多公里,已到傍晚時分,為了在天黑前到達,他們沒有選擇久留,而是繼續趕路,直沿315國道往前走。
沙塵天氣似乎是和田地區的主旋律。他們沒走多久,路上就揚起塵土,太陽原本就在西沈,這下更是提前看不清了。
見車窗蒙上一層黃沙,外面景色也全變得灰濛濛,晏青棠皺了眉:“看天氣預報根本沒說有沙塵暴。”
“和田的沙塵比喀什更厲害。”怕看不清路,肅徵將車開得很慢,但對這天氣已經習以為常,“天氣預報沒那麼準。和田周圍被塔克拉瑪干沙漠包著,誇張點說,一年有兩百多天都是揚塵天氣。”
於是之前還挺喜歡晴天的晏青棠,這時反倒有點盼起下雨,希望把這空氣裡的沙塵都打去,讓土黃色的天空能重新變藍。
似乎身在其中,才能真正感受到沙塵給人們生活的巨大影響。在皮山縣算是他們幸運,得以順利上了康西瓦,如今沙塵一起,出行真是處處受礙。
大約四五十分鐘之後,兩人來到墨玉縣。下車是想透個氣,可他們走了沒幾步路,晏青棠拿出手機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手機螢幕上已經附著上一層薄沙,她伸手撫掉,可很快又蒙上一層。
“這兒的風沙確實比喀什要厲害。”晏青棠不由感慨,算是眼見為實。
她都不敢想,如果是在揚著風沙的天氣,在外面待個一整天,人從頭到尾會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晏青棠默默將自己的那件外套裹緊,只稍稍露出腦袋。
她不喜歡沙塵暴天氣,眼前的景象看著不舒服不說,只覺得呼吸都很不暢快。
肅徵見了,就拉著她加快腳步,躲開這漸大起來的沙塵暴,直接進了他們提前預定好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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