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之中彷彿有什麼破碎了, 獸人們雖然對魔素波動不敏感,但是他們對於危險的感知有著遠超人族的敏銳,因此當利亞特打破儲物戒指和空間石所特有的空間屏障的那一刻, 在場眾人都有那麼一瞬間感到了毛骨悚然,好幾名善於隱匿的小型獸人更是當場消失不見了。
然而等大家回過神來,看清楚堆積在中心廣場上的大堆屍體後, 更強烈的恐懼和憤怒從心頭升騰了起來——
被打碎後的儲物戒指和空間石掉落出了幾乎難以計數的屍體,即使因為散落在地面上的都是妖精族和微小型的亞龍族——他們的體型甚至都比不上有些獸人的一根手指大, 但是因為數量過於龐雜,卻還是在廣場的空地上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妖精們半透明的翅翼還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光芒,亞龍們絢爛的羽毛和鱗片看起來也依舊色澤鮮豔明亮, 出現在廣場空地上的這座小山因為過於絢麗燦爛的色彩甚至稱得上令人驚豔了——在場的獸人們卻很難為此而感到讚歎。
這是一份由死亡堆積而成的美麗。
對於妖精族和亞龍族會出現在貨物清單上, 利亞特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妖精族和亞龍族的身體和靈魂同樣是很好的魔法材料,就算精靈和人魚出現在貨物清單上, 利亞特也是不會感到半點兒的驚奇和意外的, 對於黑魔法師來說,唯一能限制他們所作所為的只有他們自己的實力。
像這位會選擇妖精族和亞龍族下手的黑魔法師,難道他或者她是不想對精靈族對龍族下手嗎?只是實力不足罷了——或者說是合作者的實力不足罷了。
只是利亞特最初以為這支和黑魔法師做交易的商隊會是人族偽裝的, 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是獸人。
利亞特漠然地看向倒在地上裸露出藍色皮膚的半人馬們, 她舉起手中的魔法杖,再次開口道:“公平與正義女神在上,我以白袍魔法師的身份, 我以極星利亞特的名義,處死獨角獸商隊和黑魔法師交易的十六名——”
“魔法師大人!”一位老人越眾而出, 他面朝著利亞特, 跪倒在了半人馬的身前, 他顫抖著聲音:“請問, 請問,能留下他們的靈魂嗎?獨角獸的靈魂要回到天空城上,大人,能留下他們的靈魂嗎?”
利亞特望著他霜白的毛髮,卻還是搖了搖頭:“不能。他們身上有黑魔法師的印記。就算留下了他們的靈魂送回到天空城,他們也無法轉生,如果那位黑魔法師有心追溯,還會把獨角獸的天空城座標暴露給黑魔法師,到了那時候,所有的黑魔法師都將知道天空城的具體位置。”
她轉頭望向藍皮膚的半人馬們:“這是你們希望的嗎?”
“……我們是被迫的。”獨角獸商隊的領隊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生了一張很容易讓人心聲好感的英俊面孔,即使他此刻是個光頭,那雙深藍色的純淨眼眸含了淚霧濛濛地看過來的時候,依舊很容易讓人心生憐惜。
利亞特不為所動,她冷漠地看著他:“難道這些妖精族和亞龍族都是主動去死的嗎?”
領隊苦笑道:“不不不,我不是要為自己申辯,神罰的出現已經表明了我們的罪責了。您說黑魔法師,對嗎,您說我們是在和黑魔法師交易,我們只知道那是位魔法師,他控制住了我們族群中的所有幼崽,魔法師大人,我們有罪,但是我們的孩子是無辜的,您,能救救他們嗎?”
利亞特聽他提到幼崽,一顆本就沉甸甸的心再次往下墜了墜,她抿了抿唇,開口道:“我需要用到你的一滴血。”
領隊自然不會拒絕,利亞特取了他一滴血後,將那滴內裡呈現出細微藍色的血液用懸浮魔法固定在了空中,她輕輕揮動魔法杖,對著那滴血液釋放了一個魔法:“血脈相連——”
絲絲縷縷黑霧從血液中冒了出來,利亞特搖了搖頭:“黑霧意味著死亡,總共二十三縷黑霧,意味著二十三個孩子的死亡。我救不了你們的孩子,因為他們已經死了。”
領隊瞬間睜大了眼:“不可能!我們出發前孩子們還送了我們!”
利亞特平靜地看著他:“那應該是鍊金人偶,我們白魔法師和黑魔法師戰鬥失敗的時候如果沒有及時自爆的話,就會被黑魔法師拿走靈魂煉製成鍊金人偶——只看外表和生前一模一樣的鍊金人偶。”
領隊頹然地垂下了頭。
一直安安靜靜聽著他們交談的獸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利亞特沒有管他們,她再次揮動了魔法杖——
柔和的魔法光輝彌散開來,獨角獸商隊的半人馬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覆蓋上了一層層寒霜,直到徹底凍結成冰,伴隨著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冰凍的雕像迅速龜裂粉碎,最終化作了無數微不可見的塵埃,不管是肉/體還是靈魂,都徹底消散在了人世間。
雖然已經做過了無數次這樣的事情,但是這件事還是會讓人感到疲憊,她疲憊到不想開口講任何一句話,然而事情到這裡還沒有結束,她掃視了一圈,幾乎在每個獸人的臉上都看到了不安和畏懼。
利亞特提高了音量,大聲道:“不要和黑魔法師有任何交易!不要和黑魔法師有任何接觸!如果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黑魔法師,遠離!第一時間遠離!”
普通的人族平民自有一套分辨黑袍白袍的小技巧,但是對於這些對魔法幾乎一無所知的獸人們來說,遠離魔法師才是最保險最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