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帶著舒馨飛了過去:“這種附地草很好種,只要撒到陽光充足的地方就可以了,哪怕隔上好幾天澆一次水都沒問題的大人,我敢向您保證,就算是最懶惰的奴隸都能把它養活!”
叫做附地草的植物有著又細又密的絲狀莖葉,再加上生的矮小——以花妖精的視角來看都格外矮小,只單獨一株的話,恐怕存在感會相當稀薄,但是當它連綴成一片的時候看起來就毛絨絨的,有幾分可愛。
不過引起舒馨注意的,並不是它細絲般的奇特莖葉,而是它開出來的花朵,那真是相當微小的五瓣花,幾乎和花妖精奴隸的體型差不多大。
被養來做指示植物的附地草,綠絨絨地鋪在了一層薄土上,舒馨和牧麥使過去的時候,一個花妖精奴隸搖搖晃晃地拎著個大木桶,正飛在空中給附地草澆水。
麥集裡花妖精奴隸的狀態看起來比罪惡之地的要好很多,雖然還是一樣的光著身子禿著頭,一樣的瘦骨伶仃,但是眼睛至少是有光亮的,皮膚也看起來乾淨清爽,就連個頭都大上許多。
見到牧麥使和一位貴族大人向這邊走了過來,花妖精奴隸急急忙忙地拎著木桶飛走了,生怕自己的出現髒了大人們的眼。
舒馨仔細觀察了下這些低矮的附地草,越看她越覺得合適——不管是細絲一樣的葉子,還是輕薄迷你的花瓣,都很適合拿來給花妖精奴隸做衣服穿啊!
徵得牧麥使的同意,舒馨摘了一支附地草,不得不說,附地草的根系出乎意料的龐大,比地上的莖葉足足大了兩三倍。
纖細如絲線的葉子有著遠超舒馨想象的柔韌質感,她費了些力氣,才把這樣一根細到彷彿下一秒就會在風中斷裂的葉子扯成兩截。
附地草的花瓣也沒有看起來那麼單薄,拿到手裡舒馨才發現,看似輕輕薄薄的花瓣表面竟生有一層光亮的蠟質。
這層蠟質的存在,叫附地草的花瓣遠沒有看起來那麼柔軟,不過相對應的,也叫花瓣沒有那麼脆弱,舒馨用力捻了捻,只將花瓣捻的捲曲褶皺起來,沒能將花瓣徹底捻碎。
想了想,舒馨依舊覺得這種植物挺適合拿來給花妖精奴隸制作衣物,以罪惡之地和花妖精奴隸目前的狀況,還是先說有沒有,再說好不好吧。
而且舒馨還聞到附地草的根系散發出了細微的甜味兒——拔出來的時候有小部分根系斷裂開了,斷裂面沁出來的汁液聞著甜津津的,舒馨覺得這些根系要是能吃的話,怎麼都比苦麥的麥葉強。
最後舒馨帶著大批金脆麥、金蜜麥和棕脆麥的麥種,以及牧麥使友情贈送的附地草的草種,收穫滿滿地離開了麥集。
坐在馬車裡,舒馨把自己之前在麥集拔的附地草拿給溪:“你吃吃看,我想知道它的根系有沒有毒。不髒的,可以直接吃,我用過清潔魔法了。”
溪滿腦袋問號:“什麼叫讓我吃吃看有沒有毒?你拿我當什麼啊舒舒馨!你怎麼不自己吃!”
舒馨一本正經地糾正他:“首先,我不叫舒舒馨,我叫舒馨;其次,我拿你當可靠的搭檔忠誠的朋友以及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最後,我自己已經吃過了。”
半魅魔無語地盯著花仙子看了半晌,在對方理直氣壯無比坦然的視線下,最終還是一把扯過這叢野草,惡狠狠地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起來。
舒馨正盯著溪看,忽然就感覺到自己心頭的緊張和期待去了大半,意識到是溪又偷吃了自己的情感,她啞然失笑。
看著溪將附地草嚥下去,舒馨問他:“你吃著覺得有毒嗎?我吃不出來,只覺得有點扎嘴,不過嚼起來倒是甜甜的,滋味還不錯,不管是根還是葉子還是花,裡面的魔力都比苦麥要多多了。”
“你帶這種草回去,是想給你那些蟲子一樣的同族吃?”半魅魔的神情有些複雜,“有沒有毒,對他們來說都沒什麼妨礙吧?我應該跟你說過,他們的本質是鍊金生命,我不知道你們族群是怎麼做到的,可以讓鍊金生命繁衍後代,但是——”
“鍊金生命,也是生命。”舒馨打斷了他的話,繼續了自己之前的問題,“所以你吃著有毒嗎?”
溪識趣地閉上嘴,搖了搖頭。
舒馨很滿意:“那就好。”
想了想,舒馨還是對溪解釋了下:“你說他們是我蟲子一樣的同族,溪,可能在你看來,他們像蟲子一樣,卑微又渺小,簡直微不足道,死不足惜,但是在我看來,就算他們像蟲子一樣,他們也是我的同族。”
面前的花仙子美麗燦爛,她明明是如此的光彩照人熠熠生輝,卻用平靜的語氣陳述道:“本質上他們和我並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你要說他們是小蟲子,那我也只不過是只大蟲子罷了。”
半魅魔移開視線,撇了撇嘴:“可你本質上和他們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呢?”舒馨反問,“你說的是過去還是現在?過去的已經過去,而現在的我和他們,又有哪裡不一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