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人族倒在地上的軀殼,藍角並不意外地看到,對方身上法師袍的純白顏色變成了深沉的灰黑。
溪再次劃開空間裂縫,將掌心稀薄到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的靈魂碎片和彎折的魔法杖放到了一起。
抬眼看向面前又灰又黑的人族靈魂,溪有點嫌棄,要他是純血種夢魘的話,沒準兒會喜歡這個被慾念與惡意浸透了的靈魂,可惜他是混血種,不是很想品嚐這種靈魂的口感。
但是就這麼丟掉又很浪費,溪索性將這頗有份量的靈魂團成一顆大丸子,塞進了旁邊的狼嘴裡。
山左邊的狼頭津津有味地嚼了半天,右邊的狼頭更是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藍角都有點好奇這靈魂的口感了,她沒忍住問道:“好吃嗎?”
“是蘑菇羊肉湯裡的蘑菇!”山右邊的狼頭吸了吸口水回答道。
見藍角真的有點感興趣了,溪好心提醒道:“山還覺得毒霧荒原的地衣和青苔是水果甜湯裡的水果呢。”
藍角立刻冷靜了下來:“好的我明白了。”
不再去看還在大嚼特嚼的山,藍角環顧了下四周,繼續了自己之前的問題:“接下來要做什麼,溪,要回去嗎?還是說繼續去找那個布萊茨曼帝國?”
溪思忖片刻,最終搖了搖頭:“先不回去,布萊茨曼帝國也不重要,山,你能聞出這個人族身上有花妖精的靈魂氣息,對嗎?”
已經把人族靈魂徹底吞吃下肚的山兩顆狼頭齊齊點了點,溪勾起唇角,笑意不及眼底:“好,該讓躺在籠子裡的懶蛋們都動起來了,叫他們把這座城裡所有拿魔法杖的人族都帶過來吧。”
即使魔法飛空艇上的歌聲停下了,精巧的魔法音樂盒卻始終流淌著如水般輕柔的樂聲,在高雅柔美的音樂聲中,太陽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宴會廳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漸漸倒映出了身披各色法師袍的人族的凝重神色。
有魔法師嘗試溝通,結果卻被直接打暈了過去,自然也有魔法師試圖攻擊,結果也被當場打暈倒地,於是魔法師們就安靜了下來,學會了保持沉默。
生有雙首的變異魔狼在魔法師中垂著兩顆巨大的頭顱嗅來嗅去,時不時銜起某個人的後脖領拋到旁邊的空地上,緊接著那名身形無比高大的女性/傭兵把這個魔法師提起來,摜到貴族小少爺腳邊,不等這個魔法師開始反抗,也沒看到小少爺有什麼動作,魔法師身上的法師袍就變了顏色,無一例外,全都從白袍變成了黑袍。
身披黑袍的魔法師們癱軟在地,生死不知,另一名黑膚白髮疑似凱森金人的男性/傭兵就把他們拖到一旁,胡亂堆疊起來。
最開始魔法師們都很不安,但是當所有被帶走的白袍都變成了黑袍,魔法師們的神情就漸漸變得複雜起來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師也被帶了過去,身上的白袍同樣變成了象徵著邪惡與罪孽的黑袍,拿著粗木法杖的魔法學徒有些崩潰地大喊大叫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對我老師做了什麼!老師明明是白袍!老師怎麼可能是黑袍!”
似乎是被她的喊叫吸引了注意力,雙頭魔狼湊過來嗅了嗅,魔法學徒淚眼朦朧地捏緊了手中的法杖,心想這頭怪獸要是把她也拖走,她就狠狠地戳瞎它的眼!
然而雙頭魔狼過來聞了聞,就把頭轉開了,當那頭壓迫感極強的巨獸走遠了之後,魔法學徒才脫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她這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位金髮碧眼的小少爺也看了過來。
和那雙碧綠眼瞳對視的那一瞬間,魔法學徒腦內嗡鳴了一聲,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精神海中彷彿有什麼未知存在,正在被絲絲縷縷地抽離出去,那無形之物最終在魔法學徒眼前凝聚成了一滴散發出不詳黑霧的血液,血滴成型的那一瞬間激射而去,直接沒入了老師的眉心。
魔法學徒呆呆地望著被堆放在黑袍人山最上方的老師:“那是什麼?”
旁邊不遠處的藍袍魔法師有些於心不忍,她壓低了聲音用氣音迅速道:“那是傀儡詛咒的靈魂媒介!”
魔法學徒瞪大了眼。
“怪不得一直收攏不起來,原來是這傢伙把自己的靈魂切割了一部分出去……”溪嘟囔了一句,厭煩地站起身,走到人族堆積成的小山前,把最上面那個傢伙的靈魂重新扯了出來,這次他成功地收攏到了河畔精靈霧氣般的靈魂碎片。
抬眼就看到山又拖了個人族過來,溪都有些麻木了——這些人族到底把河畔精靈的靈魂劈成了多少碎片啊!能想出這麼精微這麼邪門的點子,這些可怕的人族才是惡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