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鴻遠沒仔細看,乖巧地在最後一頁留下了自己的資訊。
旁邊的名片盒裡,是【墨山行】的名片,水墨風格的名片,很有中式傳統特色。背面有兩個人的姓名電話,一箇中式一個英式,都是中英雙語標註的。英式那個名字明顯是個女性,那麼中式這個名字,應該就是男子的名字了。
【塗長嶽】
像是連綿的高山,別鴻遠在心裡唸叨著這個名字,又不免回過頭,看著已經開始專注工作的男子。
他在工作臺前彎著腰,眼看著即將進入工作狀態。
別鴻遠一時間沒動,就站在那裡看著,仔細打量著這個普通工作室裡的點點滴滴。
不過半晌,塗長嶽倒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抬起頭來,看著還站在那裡的別鴻遠。這次他倒是沒被嚇一跳,只是還有些疑惑地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這一問,又讓別鴻遠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他支支吾吾起來,似乎內心在猶豫和掙扎。不過最後,他還是克服了心理的障礙,認真地看著塗長嶽,用不是開玩笑的語氣委婉道:“這個畫”,他抿了抿唇,“它可能還有些問題……”
“?”
塗長嶽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別鴻遠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它,它——”
“它會變成貓……”
那一瞬間,彷彿工作室裡的空氣都沉默了,只剩下冰冷的秋風吹著沒有壓住的紙角,翻滾著外面樓下的煙火氣。
塗長嶽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像是明白了什麼,淺笑出一聲來,像是看著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開玩笑似的卻又故作將信將疑地問道:“真的嗎?”
“……”
別鴻遠瞬間憋紅了臉,當也不敢說了,甚至覺得待在這裡都是煎熬似的,年輕人猛地轉頭,往樓下跑去。
第2章
畫怎麼會變成貓呢?
當然,今天之前,別鴻遠自己也是不會相信的。但他手背上的傷口現在還在火辣辣地痛,告訴他今天的經過根本不是自己的幻想。
別鴻遠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從塗長嶽那裡離開的,或許是因為解釋不清的尷尬而倉促逃離,又或許是因為塗長嶽的那雙眼睛——不得不說,那當真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加上塗長嶽本人清冷又平和的氣質,雖然看起來疏遠,卻又莫名給人親近的感覺。
而等別鴻遠真的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推開了房門,回到了冷清安靜的家裡。
11月倫敦的夜晚來的早,雖然還不到五點,但外面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這反倒襯得屋裡更加昏暗了。
屋裡沒開燈,他在玄關門口站了站,鼻子抽氣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水汽。別鴻遠像是希望藉助屋中的暖氣,先將自己烘乾。
不過,房間裡倒是傳來了聲響。藉著微弱的燈光,一個老太太的身影有些慌張地從昏暗中走了出來。
“哦,鴻遠,鴻遠——”戴著眼鏡的老人家,花白的頭髮梳得有模有樣。她有些渾濁的眼睛掩蓋不住心中的擔憂,見到別鴻遠回來,她才像是安了心似的,卻又像是長輩一般關切地打量著他身上的每一寸,道:“你還好嗎?”
別鴻遠知道自己今天走得匆忙,見到房東太太此刻的關懷,也不能讓老人家太擔心了,緩了緩神,便道:“貝特西夫人,沒事的,請不要為我擔心。”
這是他的房東太太,他留學的這些年一直租住在這裡,與房東太太的關係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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