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燾請了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別鴻遠對那名單也不過驚鴻一瞥,可塗長嶽這麼一說,一個彷彿帶著寒氣的名字頓時從他的腦海中浮現了。
“巴尼特費迪南德……”
這位安德魯身邊的助理,當時也在時裝秀的現場!別鴻遠當時還曾擔心過他會不會攪起什麼風浪,但時裝秀的完美落幕以及新機遇的衝擊下,讓他完全忘記了這個男人的存在!
如今一想起來,別鴻遠不覺後背有些發毛。
塗長嶽相對卻還是鎮定的,只是他的眉頭有些蹙著,道:“你還記得之前在跳蚤市場遇見過他嗎?當時我也詢問過他,安德魯除了藝術還有哪些方面的喜好。他的回答裡就有時尚這一項。”
別鴻遠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等塗長嶽說完,便迫不及待地接話道:“所以,元燾去請安德魯,而安德魯讓巴尼特代為出席——”
簡直再合理不過。
塗長嶽點了點頭,又道:“再加上時裝秀壓軸的墨山,你是時裝秀的設計師,你的貓也在現場,安德魯完全不需要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分工的,他完全知道你在那場服裝秀中的地位是什麼樣的!”
恐怖的分析,讓別鴻遠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僵硬的指尖一陣陣發冷,比看了最恐怖的恐怖片還要膽寒。
他根本沒有想到過,一場時裝秀,自己幾乎是完全暴露在安德魯的面前。
而後來,他們還一起參加了拍賣會……
別鴻遠覺得眼前天旋地轉,他倒吸了一口氣,終於明白過來,道:“所以,長嶽哥的意思是……我是被安德魯針對的?”
答案如此顯而易見,可塗長嶽卻轉過頭來,神情嚴肅地像是要宣判似的,在別鴻遠轟鳴的心跳中,說出他並不想聽到的內容,道:“不,他針對的不是你——”
“他針對的,是拿著墨山、拿著《耄耋圖》的你。”
轟隆一聲,別鴻遠覺得自己的心彷彿崩塌成了一座碎石。他覺得天旋地轉,呼吸彷彿都停滯了,自己差點就要在椅子上坐不穩了。
他不是沒有聽塗長嶽說過,安德魯喜歡那張畫,還曾經向塗長嶽詢問過畫的價格和所有人,但塗長嶽當時並沒有透露過任何資訊,還幫著別鴻遠一直在守護它。
是的,塗長嶽始終沒有洩露過任何有關畫的資訊。
別鴻遠頓時惶恐起來,他碎裂的內心似乎已經安全清楚了這件事的始末,以至於他更加慚愧和自責起來,臉上的表情更是崩潰,連忙道:“對不起長嶽哥……我……對不起……”他的眼角又泛紅了,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他想不出除了道歉之外更好的辦法。
塗長嶽看著他的模樣又可憐起來。他緊蹙的眉心頓時鬆開了,頗有些憐憫地想要伸出手去安撫他,可惜手的移動範圍還不太夠,只能勉強向他招招手,無所謂地笑道:“沒事,都沒事,小別已經做得很棒了,不需要這樣自責。”
或許是塗長嶽的安撫足夠的溫暖,以至於這些話在別鴻遠的耳朵裡不僅沒什麼效果,反而讓他的眼角更滲出些淚花來,嘴角抽動起來,眼見著就要落下淚來。
塗長嶽恨不能現在就幫他擦擦眼淚,可恨自己還做不到,只能無奈嘆了口氣,轉而又說起些良好的情況來,道:“不過,現在的情況應該還不算很糟糕。”
“最少,他們不知道墨山就是《耄耋圖》,也並不知道那張畫會神奇的變成貓。”
這件事,連與他們最親近的貝特西夫人和蕾妮都不知道。
而這,也便是兩人最後的希望了。
別鴻遠抽泣了幾聲,他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終於明瞭了塗長嶽的意思,可就在他想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的時候,塗長嶽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塗長嶽自己肯定是無法接電話了,別鴻遠被鈴聲打斷的思路愣了幾分,才終於手忙腳亂地去接了電話。
“是蕾妮?”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別鴻遠不免有些錯愕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外面已經全黑了,現在肯定早就過了下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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