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擇風眼睛緊緊盯著逐漸遠去的車,忽然感覺心?口傳來一股難以名狀的悶痛,他和葉鴴在這裡的一件件事,走馬燈似的在腦袋回放著,讓他越發覺得喘不過氣?。
雨天在曉山亭那一次,他心?裡的念頭還很模糊。脫口而?出那句以後聞到白蘭味道會想起葉鴴的時候,他還未察覺,那也許就是一種預知離別的隱痛。
盛擇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和誰賭氣?。
一早上起來就和逃避什麼似的出了雲野,可是在外?面?待的時間越長,他就越焦躁。最後還是不忍心?不再?看葉鴴一眼,他幾乎一路狂奔快要跑回雲野。
而?葉鴴將?留青竹刻遞給秦召銘手裡的那個動作,卻頓時讓他定在原地。
盛擇風視力很好,隔著老遠就捕捉到了那是什麼。秦召銘不僅帶走了葉鴴。
連同葉鴴答應過他的竹刻都給了秦召銘。
電動三輪車已經看不到痕跡。
盛擇風在巷子?裡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回過神來,將?腳邊的揹包拎起,眼神黯淡下來,一言不發地回了院子?。
趙悟慶臨走前沒鎖上門,雲野正面?只是虛掩著,大概是怕他回來進不去。盛擇風上樓後直接到二樓,去了葉鴴的房間,推門而?入。
葉鴴房間還是很整潔乾淨,東西確實少?了,但他的味道還在。盛擇風不知道在巡視什麼,他在葉鴴房間裡漫無?目的地走,瀏覽過每一處角落。
最後走到了桌邊,他目光一頓,發現了葉鴴的沉香木手串。
盛擇風有點不能相信地呆住了幾秒,才把那手串拿起來,攥緊在手掌中。
黑沉沉的眼眸盯了它良久,最後盛擇風才眼眶發酸,嗓音微啞地恨聲道:“每天都戴在手上,還以為是多重要的東西,原來也說扔下就扔下了。”
到機場辦理完值機之後,葉鴴抬腕看了眼時間,沒忍住還是先給彭瑞播了通電話過去。
昨天一晚上彭瑞沒發來任何訊息,雖然他們現在已經?出發往醫院趕,但葉鴴擔憂了一晚上,怎麼也等不了到那才知道最先進展。
“怎麼樣了?”電話接通的第一秒,葉鴴立刻問。
彭瑞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估計是盯了一晚上沒睡,“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已經?轉ICU觀察了。昨天兩點多才從搶救室出來,就沒半夜打給你。”
葉鴴長長的呼了口氣?,點頭,“嗯,我們一會兒?就到。”
一路馬不停蹄,葉鴴和秦召銘趕到醫院的時候,恰巧張傾銳父母也剛到,醫生在和他們說張傾銳的情況。
兩個老人相互攙扶著,安靜地聽著醫生說話,張父的手掌一下下在張母背後捋著,後者眼睛通紅,一看就是哭過。
“患者身上受傷的地方?包括手臂、肋骨處的骨折這些其實不算嚴重,肋骨處沒有出現移位,也沒有涉及內臟損傷。現在最主要的還是顱腦損傷有點嚴重,所以會昏迷不醒,”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帶著口罩,語氣?很耐心?,他說話時低頭看了眼表,“從凌晨兩點多轉到ICU之後一直在持續監測著,現在顱內壓已經?在逐步降下來,目前也沒出現其他併發症或者感染,還需要持續觀察。總之現在不算差,甚至是比較幸運的情況,所以您先別急。”
“哎,謝謝醫生,這實在是太?突然了沒想到發生這種事,”張母抹了下眼睛,問:“那我兒?子?他什麼時候能醒啊?你剛說那什麼壓降下來了,也沒感染,那他為什麼還不醒呢?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可以探視,每天有固定的探視時間,得再?等會兒?。中午你們可以進去,最多進去2個人,這個也是為了避免感染,”醫生說,“至於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還要看,如?果後續各項指標都正常,顱內壓、生命體徵都穩定了可以轉普通病房,到時家屬可以多和他說說話,對促進病人甦醒會有幫助。”
張父在旁沉默了良久,忽然問:“如?果一直不醒來,他這種情況最壞的可能是什麼,有變成植物人的風險麼。”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醫生頓了下,見?張母立刻擔憂得要掉眼淚,立刻說,“但現在判斷還為時過早。一般來說只有超過三個月病人還是持續昏迷,才有可能判斷為植物人,一個月內是最有希望醒來的,所以現在其實不用那麼悲觀。”
“好,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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