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希沅從沒見過消瘦到脫相的小孩,一時有些呆了,對方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說什麼,掏出一把隨身帶著的巧克力,小心翼翼的塞進裴青柏兜裡。
裴青柏當時木然的看了他一眼,把衣兜一翻,巧克力花花綠綠的灑在地上,那雙眼睛黯淡無光,就像一灘死水,沒有半點機。
喬希沅從小養尊處優,哪遇到過這種情況,當即被這個比他小兩歲的小孩嚇到了,癟著個嘴就跑了。
之後他總會想起那雙死氣沉沉的眼,卻沒有勇氣再去一趟多寶寺,等喬希沅長大些,準備去多寶寺看看時,聽到的卻是裴青柏走丟的訊息。
裴氏掌握著覃州軍政,情況特殊,偏偏這幾代又都是一脈單傳,裴舒在眾目睽睽下出了家,若是裴青柏走丟的訊息再傳出去,恐怕整個裴氏都會出狀況。
裴老爺子迫於無奈把訊息捂得死死的,十幾年來不敢病不敢倒下,維持著偌大的家業,只能在暗中尋找孫子的下落。
這無疑是一場沒有後路的豪賭,所幸裴老爺子賭贏了。
直到兩年半之前,喬氏分支下的當鋪收到了裴氏的傳家玉佩,才協助裴家將人悄悄尋回。
喬希沅沒聽清裴青柏那後半句話是什麼,但看著裴青柏那雙動明亮的眼睛,不難想象,肯定是句美好的話,而這一切,都和獵場裡那個小保安有關。
星星藏進烏雲裡,車子很快就走遠了。
江絮依舊獨自站在門前目送裴青柏離開,隨著那輛小坦克一樣的越野開走,暗中護在周圍的警衛們也上了幾輛黑色轎車,一起離去。
江絮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任涼風拍打在臉上,那股清新的洗衣粉味似乎還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與裴青柏親近這件事,並不像想象中那麼艱難,相反的,他的身體完全不排斥裴青柏,趴在對方懷中時,甚至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這場感情騙局,分明是江絮之前最排斥的手段,他的身體卻甘之如飴。
江絮迎著風涼涼的笑起來,還以為自己是什麼有原則有底線的好東西呢,原來骨子裡也這麼惡劣不堪。
空氣中升起一股潮溼的土腥味,江絮伸出手,不一會兒,掌心蒙了一層水光。
又下雨了。
車輛進出獵場大門時,車燈晃過,照出萬千絲線,斜斜的從夜幕中垂下。
這不像是一場雨,更像是一場涼霧,溼氣在空氣中聚成細小的水珠,順著人的皮膚往下溜,江絮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就感覺肩頭沾了潮,衣領貼在脖子上又涼又黏。
他不喜歡下雨。
轉身推門,江絮剛走進獵場一樓大廳,張招就眼尖的湊過來,手中抓著一把瓜子,用肩膀把他擠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唉,江絮,兄弟沒騙你吧?以後飛黃騰達了記得帶兄弟一程啊!”
江絮看著張招眼中猥瑣又篤定的顏色,唇角一翹,“你怎麼確定我會飛黃騰達?萬一那位白月光突然回頭了呢?”
第15章 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怎麼確定我會飛黃騰達?萬一那位白月光突然回頭了呢?”
張招嗑瓜子的手驟然停住了,瓜子皮卡在門牙縫裡,足足過了五六秒才呸呸呸的吐掉。
他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想想裴州長那天的模樣,肯定是搞不定那位白月光,又捨不得用什麼強硬的手段,才不得已找個贗品替代。
尤其是裴州長說出‘不熟’那倆字時,分明是怨恨的語氣,保不齊那位白月光都不在覃州,不在燼風島了。
但凡能搞得到真品,誰還去買贗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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