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在兩人心頭所有的結,竟在這三個字裡奇異的都消失了。
兩人緊緊相擁睡了一夜,第二天醒來時,沉在江絮心裡的疲憊已然褪去大半,只是周身涼颼颼的,沒有了熱源。
閉著眼往旁邊摸了摸,裴青柏不在,江絮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也罷,免得裴青柏大清早從他屋子裡出去,被人看去。
在床上躺了許久,江絮才翻身起來,從櫃子裡找出厚毛毯放在床上,收拾好走進酒坊後堂。
飯桌上只有林早月在,趙時雨被帶去了平城,小蝶和杜嬸填飽肚子正蹲在前堂幹活,江絮坐在桌前,視線下意識的巡視一圈,不見裴青柏的身影。
林早月推來一碗餛飩和一盤槐花糯米糕,“裴州長去鎮醫院裡了。”
“鎮醫院?”江絮舀起一勺湯,想起縣裡新蓋起的那兩棟小樓。
“嗯。”林早月臉上笑意溫柔,“鎮子上的煙館被拆了改成醫院,裴州長說今天有一批醫和護士會從宛城來,就去處理了,讓我們先吃。”
江絮點點頭,他心知肚明,裴青柏這次到覃南,一來,是要在首個試驗點推行便民醫療,二來,是想與他解開誤會,重新處理兩人之間的關係。
裴青柏之前說過,他想熱愛自己,也熱愛所擁有的。
江絮想,裴青柏做到了。
這一個多月,江絮陸陸續續拼湊出被癔症擦除的回憶,也還原了兩年前發的一切。
當初的事他們都無能為力,過往種種不必再耿耿於懷,他們只是做出了在彼時最恰當的決定,
情感上,江絮還愛著裴青柏,裴青柏也一直把他放在心裡。
理智上,江絮很清楚,他和裴青柏的世界天差地別,裴青柏更是有他難以推脫的責任,這恰恰是江絮所不能成就的。
裴氏的香火,裴氏的綿延,這太沉重了。
裴青柏可以不管不顧,但他不能不考慮這些。
一碗餛飩江絮沒吃幾口,光是嘴裡嘆出的氣就把飯碗吹涼了,林早月坐在旁邊,看一眼,又看一眼,吃飽了也沒急著離開。
“阿絮,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媽媽聊聊?”
江絮咬著勺子抬起頭,見林早月好整以暇的坐在那等著自己開口,就知道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他斟酌著說辭,“我喜歡了一個人,很久以前就喜歡了,可是……”
林早月等了半晌,沒等到可是後的話,只好開口接上,“不被允許?”
“是,也不是……”其實被不被允許對江絮來說,並不重要。
他還在組織語言,林早月語調平靜的道破,“是裴州長吧?”
江絮雙手捧著碗,咕隆嚥下一口熱湯險些嗆到,偷偷摸摸瞟過去一道眼神,震驚於林早月的平靜。
林早月是個傳統又樸實的人,江絮原以為媽媽會很難理解他和裴青柏之間的事情,沒想到接受的這麼絲滑。
見兒子臉上不斷變換的神情,林早月笑笑,“媽媽又不瞎,你們看彼此時的眼神不一般,我猜也猜到了。”
江絮放下碗,心內柔軟又溫暖,面上仍是小心的問,“那你不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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