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18（二更） 人前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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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佶來小甜水巷倚紅偎翠、眠花宿柳，已並不是第一次。
李師師的香閨中，焚的是龍涎香、擺的是佛手柑、掛的是聯珠帳、懸的是西子紗，許多宮中的寢殿，恐怕還沒有她的閨房來的更豪奢；許多宮中的妃子娘娘，恐怕一年間見皇帝的次數，還不如李師師一個月來得多。
權力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從某個角度來看，它其實是依照與權力中心的距離來決定的——宰相門房七品官，就是這樣的道理。
所以，李師師其實是一個不可小覷的人物，在京城詭譎的權力場中，她也算是局中人，能夠以自己的力量來推動事情的發展。
說人話就是，她可以吹枕頭風。
但是，同真正的江湖大派、朝堂砥柱比起來，她又並沒有太多的優勢，因為她只是個妓女，只是趙佶的一個玩物。
——權力雖然是依照與權力中心的距離來決定的，但權力同時也依照暴力與正統來決定。
世間萬物的運作規律都是極覆雜的，並沒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所以，在今天之前，李師師從未利用她和趙佶的關係做些什麼……因為她沒法做什麼，趙佶自己都被蔡京、方應看之流瞞了許多事，矇在鼓裡還沾沾自喜，她若得罪了這些人，只會死得很難看！
但雷純——六分半堂，卻實在欺人太甚！
李師師不能忍受，她不能忍受楊無邪在小甜水巷被下毒，她也不能忍受六分半堂那種“你奈我何”的傲慢態度。
——她已決心，要雷純付出代價。
——血的代價！
此刻，李師師正與趙佶撫琴對酒。
屋外春寒料峭，屋內暖香嫋嫋，她的面上浮出了一層醉人的酡紅，令她整個人只如西府海棠般糜豔，她的衣衫輕輕，又彷彿桃花的瓣子，令人想要伸出去撚一撚、揉一揉，看看能不能揉出甜美的花汁來。
趙佶也的確生出了這樣的念頭，他伸出了手，笑道：“姐姐……”
就在這時，李師師的臉色陡然變了，變得面如寒冰、冷如霜雪！
趙佶奇道：“姐姐，怎麼了？”
李師師道：“官家，您這次來，帶了幾人？”
趙佶這才曉得，原來美人是在擔心他。
趙佶笑道：“姐姐莫憂，蔡卿已為朕打點好了，有童貫、朱月明、阿一這些好手在，哪有人有這狗膽，敢來此處撒野的？”
李師師道：“可是，官家難道沒有聽見屋頂上的兵戎相擊聲？”
趙佶臉色一僵。
李師師如此一提醒，他竟真的聽見上方有金石相擊的聲音響起，由遠及近、乒乒乓乓，其中還夾雜著些許人的慘呼，打得尤為激烈。
李師師忽然自袖中抽出了刀。
趙佶臉色一變，失聲道：“姐姐，你——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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