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朱月明悄悄瞧了九莉一眼，九莉的神色依然冷淡。
……這是朱月明第一次見死者交談術。
兩年前，他就知道了九莉的威能，但他當時並不在天泉山道上，這是他……第一次見。
他的頭皮發麻。
無論他在私底下分析過多少次九莉、無論他和他的下屬曾經多少次制定對付她的預案，但……但真正見到的這一刻，他還是感到了無與倫比的……恐懼。
這個人……不，她不是人，她難道真的是所謂的謀殺神女，從天上降落凡間？
既然是神，又為什麼要插手人間的事？她只需要在廟裡接受人的三拜九叩就好了啊！
朱月明想到了任勞任怨的死……任勞任怨，他當然不想給他們報仇，說白了他們那二人不過也只是刑部的工具而已，可問題是，九莉會不會想要同他報仇？！
那件事發生之後，朱月明去拜訪了風雨樓一趟，送了兩支上好的人參，蘇夢枕拖著病軀見了他一面，他告訴蘇夢枕，任勞任怨會去花府的事，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已背叛了他。
蘇夢枕叫他安心，給了他定心丸，說九莉是個有仇當場就報的人，任勞任怨的事情已經過了，同他沒有關係。
這也就是朱月明今日選擇幫助九莉、阻止一爺的終極原因。
九莉仍然在發問：“你的錢藏在哪裡？”
……這真是九莉的必問問題。
童貫說：“在……家中……有……三百萬……兩……”
趙佶：“…………”
趙佶簡直要跳起來了，失聲道：“三百萬兩？！”
他立刻氣得臉色發白，簡直下一瞬就會咆哮“朕的錢”！！！
九莉歪頭去看趙佶，神色還是那麼冷淡、還是那麼高傲。
天下還從未有人用這樣的神色去看趙佶——他固然是個昏君，但昏君之所以是昏君，正是因為他們只容忍卑躬屈膝的人在身邊阿諛奉承。
甚至，趙佶覺得，自己能容忍諸葛那老匹夫在身邊，已是千古難得的聖明之君了——昔年仁宗皇帝能容忍包拯的唾沫星子，他趙佶不也差不多嘛！
但面對九莉，這道君皇帝，卻全然沒覺得她這眼高於頂的態度有什麼問題。
趙佶楞楞地瞧著面前這非人的存在，然後忽然一揖到底，口中恭敬道：“弟子趙佶，拜見仙姑娘娘——”
朱月明也同樣一揖到底，口中恭敬道：“弟子朱月明，拜見仙姑娘娘——”
皇帝和大人們都這樣做了……
剛剛衝進屋中的一大幫御前侍衛紛紛跪下，口中同樣稱頌：“拜見仙姑娘娘——”
***
小甜水巷的那一夜，令京城的局勢驟然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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