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寶忙笑著說:“是是是,這次是什麼照顧不周,我今天不在病房,都不曉得我媽做的事,我剛剛已經說過她了,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了,謝謝醫生。”
醫生只是冷淡地點了下頭,邁步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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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作為產科的大夫,男人在產房外真實的嘴臉,她見的多得多,並不會被此時趙宗寶看似關心的話語與表情所矇蔽。
搶救室內,一位年齡三十多歲的護士,一邊幫徐惠清做著身下的傷口消毒,一邊勸慰她說:“你現在不要想著和人慪氣,就是有再大的事,也得把身體先養好,身體不養好,天大的事情沒有個好身體支撐著,也什麼用都沒有!”
見徐惠清一顆眼淚從眼角滑落,護士怒其不爭道:“可不能哭,月子裡是能哭的嗎?再大的委屈也先憋著,要哭也要出了月子哭,要鬧也要出了月子鬧,不差那一時半會兒的!”
徐惠清賢良半生,很多習慣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回來的,可突如其來的變故撕碎了她一直以來粉飾的太平。
她點點頭,身體放鬆下來。
“這就對了嘛!”護士輕聲說:“出去吃點東西,吃好喝好,把身體養好,沒有一個好身體,你講什麼都白講!”
她們在產科當護士,見過太多太多人類的悲歡離合,深深的明白,一個人脾氣再犟,也要有個好身體去犟,沒有一個好身體,除了會拖累自己,拖累孩子,就是把自己拖累死了,轉眼男人就另娶,有的都等不到一個月,最後可憐的依然是產婦用命生下來的孩子。
她收拾完搶救室內的事,走出搶救室,趙宗寶還等在搶救室外,她表情嚴肅目光嚴厲語氣的對趙宗寶說:“產婦生產完,已經兩天沒吃東西,身體虛弱的很。”她看著趙宗寶上身的花襯衫,下身的喇叭褲,故意說:“就算家裡條件再差,沒有雞,沒有魚,雞蛋總有吧?給產婦喝白粥?也是人做的事?”
這年代醫護人員地位本身就高,護士十幾歲就參加工作,從七幾年到現在,如今已經當護士二十年,自是不像幾十年後的護士那樣好脾氣,不屑地白了趙宗寶一眼後,冷著臉離開。
這讓一向好面子的趙宗寶臉色頓時漲的通紅!
他雖出身在公社邊上的農村,卻因為家離公社近,一直自詡是區別農村人的非農、城鎮戶口,最是講究面子,最恨別人看不起。
尤其他還是從鎮上來到市裡,天然的就比市裡的人矮上一頭,護士鄙視的眼神就像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讓他更是氣趙母丟他的臉,又拿了兩塊錢給趙母說:“接下來每頓就按這個標準給惠清打飯,不許再搞什麼白粥,家裡白粥沒吃夠是不是?”
別看現在趙家在鎮上有三間大鋪面,做著家電生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趙宗寶也在鎮上吆五喝六,像個人物,他剛出生的時候,趙家也是泥腿子,窮光蛋,一日三頓的白粥麵餅子,也就這幾年日子才好過了些。
趙母此時哪裡敢不聽趙宗寶的話,雖心疼雞湯麵給兒媳婦吃,卻也唯唯諾諾的點頭,徐惠清剛被護士們推出來,她就巴巴的抱著面已經坨了的雞湯麵,要餵給徐惠清吃。
推著病床的小護士擋著她,沒好氣道:“就算要喂也要到病房喂,這裡她怎麼吃?”
趙母可憐巴巴地說:“是是是。”又收起她抱著的大海碗,跟在護士們推著的病床後面。
到了病房,見周圍家屬們都用她是‘惡婆婆’的目光看著她,她連忙關心地問徐惠清:“惠清啊,之前都是媽不好,媽真沒想到你氣性這麼大,咋就好好的把自己氣成什麼癲癇呢?我家祖祖輩輩也沒聽說過什麼癲癇啊!”
意思是,癲癇是徐惠清孃家遺傳的病。
旁邊產婦陪床的家屬聽不下去,大著嗓子說:“老太太,你就少說兩句吧!”
趙母又好脾氣地說:“是是是,惠清,我給你打了雞湯麵,趕緊來吃兩口。”
她身體瘦弱,扶不動徐惠清,此時趙宗寶已經走進來,給徐惠清身體後面墊了兩個枕頭,親手端過趙母手中的麵條,用筷子挑出裡面的雞塊到麵碗的表面,舀了一勺雞湯喂到徐惠清嘴邊,聲音溫和地說:“我已經說過我媽了,以後每頓都給你買雞湯麵吃,她農村老太太,什麼都不懂,你是大學生,是文化人,別和她一般見識。”
周圍圍觀的家屬看他伏小做低的給徐惠清餵飯,不由點頭說:“這還像個人!”
徐惠清只垂下眼眸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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