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徐母的敲門聲響起,“惠清,帶小西出來吃點東西!”
徐惠清抱著小西出來,徐母繼續要抱小西,可小西始終記得是趙母送她到鄉下二姑姑家,和二姑姑商量將她送人的事,面對徐母伸過來要抱她的雙手,她也沒有反應,像一直考拉一樣,緊緊的抱著徐惠清的脖子,任何人想抱她,她都沒有反應。
之前在門外的路邊,沒有路燈,光線黑暗,徐母沒有看清小西身上的髒汙和狼狽,此時看到小西頭上已經乾的結塊的豬食和米糠,還有她身上的髒汙,不禁心疼地罵道:“這些減陽壽的東西,這麼好的孩子也捨得……”
‘賣’字還沒出口,就被徐惠清打斷了:“媽,去幫我燒點熱水,我一會兒洗個澡。”
她其實是想給小西洗澡,徐母不知道,以為是在醫院一個月沒洗澡的徐惠清要自己洗,忙阻止道:“你現在可別洗,等明天中午太陽烈的時候洗,你剛出月子,還受不得寒!”不過她還是快速的去廚房燒水去了。
趙家的廚房是有灶臺的,但灶臺一般不太用,用的是煤爐。
徐家幾兄弟和嫂子們也都還沒睡,見徐惠清抱著小西走出來,也都打著哈欠強忍著睏意過來說:“小西找回來我們也放心了,你不曉得媽有多擔心你,你才剛出月子,身體還是要好好休息,不然月子都白做了。”
徐家三哥氣憤地說:“等趙宗寶出來,我再弄死他一回!”意思是再打他一頓!
趙家幾個姑爺,除了趙五姐夫外,趙四姐夫因為家裡幾個孩子還在家,已經先回去了,趙大姐夫困了就先去睡了,只剩趙三姐父和趙五姐夫還在樓下。
趙三姐父也熬不住了,說:“小舅媽既然回來了,我也上去睡了,真熬不住了!”
趙家有電視機,可發生了這樣的事,也沒人有心思看電視,趙家人和徐家人就這麼涇渭分明的坐在趙家後院的堂屋裡等著徐惠清回來。
趙三姐父一走,徐家三個嫂子也熬不住了,被趙三姐安排著去一個房間睡覺。
趙家自從在水埠鎮上買了門面後,房間就多,後面院子除了廚房和茅廁外,還有好幾個房間,平時都當倉庫用,現在家裡來了客人,就收拾出來給他們臨時住一晚。
趙家廚房有雞有肉,都是今天為了新生兒滿月酒置辦的,現在親戚來吃滿月酒的親戚都走了,菜肉都還在的,徐母給徐惠清做了肉片面和荷包蛋。
徐惠清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可還是先餵了小西吃。
徐母心疼女兒,想抱過來她喂,被徐惠清拒絕了:“媽,你去給我弄洗澡水吧。”
說是給她弄,其實是給小西弄,她現在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髒就髒吧,也不想洗澡了。
中途趙家姐妹好幾次過來要抱小西,小西都害怕的直往徐惠清懷裡縮,氣的趙五姐又把趙二姐罵了一頓,去給小西弄洗澡水。
徐惠清喂完了小西,她自己吃完滿滿一大湯碗的肉和麵,這才覺得恢復些力氣,去給小西洗了頭和澡,擦乾淨孩子頭髮,抱著她在爐邊烘烤著小西的頭髮,邊泡熱水腳。
走了一天的山路,她的腳上好幾個水泡,刺痛刺激著她的神經,才讓她有種這是現實,而非夢境得真實感。
小西在她懷裡很快又睡了過去,徐母好幾次讓她先去睡覺,徐惠清一直等到小西的頭髮完全乾透了,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房間。
徐母不放心她,也跟著去她房間,和她一起睡,一邊扶著她一邊唸叨著:“你現在逞強,不聽老人言,等你以後就曉得厲害了。”
徐惠清一隻手輕輕拍著小西的背,一隻手將小西抱在懷裡,哪怕精神疲憊到了極致,依然不肯睡去。
她之前在車上就已經察覺了,小西睡覺時驚跳的厲害,身體總是一驚一驚的,腿腳也跟著一蹬一蹬,嘴裡還伴隨著驚嚇的哼哼唧唧的哭。
徐惠清幾乎一整個晚上都在不停的輕拍著她,每次小西驚跳驚醒,看到媽媽在身邊,才又閉上眼睛繼續睡,然後又在睡夢中驚跳又驚醒,徐惠清就趕緊伸手摸著她的背,拍著她的背,嘴裡發出她小時候哄她入睡的當地兒歌來安撫她。
好幾次她半夜驚跳醒來,黑夜中小手摸摸徐惠清的臉,摸她的鼻子、嘴巴、下巴,像是確認媽媽真的在身邊,然後整個人都窩到媽媽懷裡,和媽媽緊緊貼在一起,聞著媽媽身上的味道,這才又安心的閉上眼睛繼續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