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和趙宗寶沒有領結婚證,可在他們當地,是有實事婚姻存在的,她向水埠鎮人民法院提供了離婚申請。
這是個既混亂又有序的時代,法院審理離婚案,不會一審不判離,非得到一年後第二次起訴,再等個大半年開庭,調解後,再等個大半年開庭,一件普通平常的離婚案,非得拖你個兩三年可能都離不掉。
趙家因為‘人販子’案件,趙老頭又切切實實的被判了死刑,趙宗寶和趙母也被判決了,也就是說,案子是定性的,加上水埠鎮人民法院一年到頭都審理不了幾個案子,她的離婚申請下來的非常快,都不需要趙宗寶出庭同意,鎮人民法院就直接給她判離婚了。
她從法院出來的時候,裡面的政府工作人員看到她懷裡抱著的孩子,還問了一句:“這就是你找回來的孩子啊?”
徐惠清輕柔地摸了摸小西的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法院的工作人員對小西說了一句:“好好聽你媽媽的話,你媽媽為了找你可不容易啊,為了找你身體都不顧,才出了月子就進山找你了。”
這段時間一直很沉默的小西從媽媽的頸部處抬起頭來,看著鎮法院的工作人員,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
徐惠清不知道前世趙二姐在賣掉她之前,和她說‘你媽媽不要你了,你媽媽讓我把你賣掉!’‘你媽媽生了小弟弟就把你賣掉嘍’,以及被賣到深山裡後,她日夜期盼媽媽出現,來帶她回家,那家人每日對她說的那句‘你就是命賤!一個女娃在山裡就是被人溺死的份!誰要你?你媽都不要你!’‘你媽要你怎麼會把你賣了?’‘你媽不同意,你二姑怎麼會把你賣了的?’這樣的話,日復一日的在她幼小的心裡產生了怎樣的影響,也不知道法院的工作人員的一句話,對於小西此時幼小的心裡產生怎樣的影響。
她現在還有很多事情不懂,卻也懂得二姑姑和奶奶說的‘你媽媽生了小弟弟就不要你了!’‘你媽讓我把你賣了’是什麼意思。
她也不懂法院工作人員對她說的:‘你媽媽為了找你,身體都不顧,出了月子就進山找你’是什麼意思,但這句話同樣被她記在了心裡,會隨著她一日一日的長大,一日一日的理解這些話裡的意思。
徐惠清自己七歲之前的記憶極其的單薄,只記得記憶深刻的幾個零星片段,所以她也不知道小西才三歲多,就已經記事,她只是笑著對鎮政府的工作人員們笑著點頭,抱著小西離去。
拿到鎮法院給她開的離婚證明,她就回到趙家,收拾她和小西的東西準備離開。
自從她說打算離婚後,趙家幾個姐妹就住在了趙家,生怕徐惠清將趙家都賣了,拿了什麼東西帶走,幾乎是日夜不停的看著她。
這事本來該趙五姐來做的,畢竟趙家幾個姐妹中,就趙五姐夫婦沒啥事幹,趙五姐夫是個沒工作的二流子,最適合住在孃家。
可自趙五姐起了收養娘家侄子當自己親兒子的心思,就生怕徐惠清和她搶兒子,直接把科科抱回了家,不敢再讓徐惠清和科科見面。
趙家就只剩下趙大姐和趙大姐夫在。
原本趙大姐的公公婆婆是不願讓大兒媳再出來的,但現在親家公判了死刑,親家母判了兩年,孫子的舅舅也被判了一年,唯一剩下的兒媳婦,還要離婚,那親家這偌大的傢俬,他哪有不接手的道理?那麼多電視、電扇、收音機,要是能搞到趙家的進貨渠道,趁著親家這一年家裡沒人,生意不就是他家的?
趙大姐夫早就饞小舅子家的電器行許久了,父子倆是一拍即合,加上趙大姐也是個唯丈夫馬首是瞻的女人x,就這麼著,趙大姐和趙大姐夫住到了趙家,直接把趙家當成了他們夫妻二人的財產。
當然,趙大姐畢竟對孃家對弟弟心裡還是害怕的,加上弟弟一年就能出來,在她心裡,她實際上來幫她弟弟看著孃家財產的,她生怕徐惠清多帶走一分一毫,徐惠清是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
見徐惠清收拾了滿滿一大包東西,她也不敢說任何的話。
表面上,徐惠清只帶走了她這幾年的工資和小兒子出生滿月時,親戚們送來的紅包,對此趙大姐還有話說,被徐惠清一個眼神,她就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趙大姐夫也拉住趙大姐,不讓她說話。
他這個小舅媽,他現在都怕她,他老丈人丈母孃、二姨姐賣掉她姑娘,她就直接報警把老頭子給整槍斃了,把丈母孃、二姨姐、小舅子全都整去坐牢了,這樣的狠人誰敢惹?
趙大姐也不敢惹,所以她就眼睜睜的看著徐惠清收拾了她和小西的東西,離開了。
徐惠清走出趙家的大門,她朝著徐惠清的背影狠狠‘呸’了一聲,又從院子裡打水過來將家門口狠狠沖洗了一番。
徐惠清一走,趙大姐夫就高興壞了,當天晚上就拿大鐵錘,把他老丈人房間的門鎖給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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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清並沒有回孃家,只是拖在鎮上開三輪車的人帶了句口信,說她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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