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頂樓原本就比下面的樓層更熱一些,這房子通風效果不錯,倒是不悶,可穿堂的熱放彷彿帶著火一樣的溫度,電風扇彷彿都無法穿過蚊帳一般,她額上的汗珠幾乎都沒有停止過,頭髮都被汗水打溼了,後背、胸前,汗水如珍珠般一顆一顆的滾落到單薄的衣服裡。
她一個人照顧小西,昏昏沉沉的,睡也不敢徹底睡死了過去,頭和眼皮雙重的重量,讓她時不時的驚醒,掀開眼皮看一眼小西在不在她身邊,小孩子本就缺覺,見小西一直乖乖的窩在她得臂彎當中,她又害怕自己睡覺的時候無意間捂住了小西口鼻,還要時不時的用手指在小西鼻尖探一探鼻息,然後繼續昏睡。
這一覺睡的特別沉,直到她被一陣大力的敲門聲給驚醒,起身看了眼腦中上的時間,已經是三點一刻。
她起身去開了門,是中午約好的清潔工阿姨。
清潔工阿姨手裡還提著一晚綠豆湯,放到桌上去:“小周公安跟我說你中暑了,拜託我給你熬了一碗綠豆湯,已經冷了,你趕緊去喝一口!”
徐惠清睡了一覺醒來感覺好多了,頭痛也緩解了,午飯吃的不多,此時她確實餓了,謝過清潔工阿姨後,去拿了勺子坐到餐桌前喝綠豆湯。
阿姨的綠豆湯大約是熬的比較久,都熬出沙了,裡面沒有放糖,味道很淡。
徐惠清忍不住又感激的看著阿姨嘆了一句:“真是謝謝你們了。”
清潔工阿姨倒是很爽朗地笑道:“嗐,謝什麼?一點小事,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
她不知道徐惠清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個三歲多的孩子,男人也不在身邊,自己一個人來到大城市闖蕩是為何。
可無非就那麼些原因罷了。
女人在這個世上生存本就要難些。
她心中憐憫,手上幹活越發麻利。
她用徐惠清買的洗衣粉,將浴室裡的馬桶裡裡外外反反覆覆的刷,將原本髒看不出顏色的馬桶刷的乾乾淨淨,露出原本潔白的顏色。
刷完她自己都坐在小馬紮上,累的手痠不已,用肩膀擦著臉上的汗:“我滴娘哎,原本以為就一個馬桶能有多髒?把我給累的!”
阿姨看著四十歲出頭的樣子,圓臉盤,一頭齊背的頭髮編成了麻花辮梳在後背,穿著個短袖的花襯衫,下面是長褲和膠靴,說話的時候一口偏北方的口音。
她刷完了馬桶開始洗刷浴室的地兒。
浴室特別小,基本上放置完一個馬桶,就沒有別的多少地兒了,淋浴蓮蓬頭放水就直接對著馬桶沖水。
蓮蓬頭裡也沒有熱水,阿姨就直接拿著蓮蓬頭一邊沖水一邊洗刷,好不容易才露出花紋地磚的地面,是那種防摔的小格子地磚,從地板一直貼到了牆面的四周。
等整個浴室都洗刷乾淨了後,白色小方磚露出來,衛生間都亮堂了不少。
之後是廚房。
廚房的灶臺上放置的大瓷磚還沒用水泥貼上,只是壓在上面的,阿姨力氣大,直接將這些瓷磚掀了起來,靠著牆,自己把洗衣粉像不要錢一樣倒在灶臺上,現實用鐵板燒一樣的三角形鐵鏟子鏟,再用刷子混著洗衣粉刷。
倒不是她浪費,而是灶臺上的陳年油垢特別難以清理,還有原本鋪了報紙,報紙和油汙粘黏在一起,撕都撕不掉。
徐惠清還想來幫忙,阿姨直接讓她回屋,大著嗓門道:“你趕緊歇著去吧,你一個人帶個孩子可不容易,幸虧你隔壁是小周公安,還能照顧一下你,不然你一個人暈倒了都沒人知道!”
“我年輕時也和你一樣,要強!帶著孩子沒辦法啊!你還只有一個孩子,我三個!”她一邊用力的洗刷著灶臺和洗手池,一邊隔著客廳和廚房的牆壁,大聲的和徐惠清聊天:“我那時候什麼都沒有,被公公婆婆分了出來,飯都吃不飽!不然誰願意背井離鄉出來打工?不認識字,出來打工都沒人要!”
一直將屋子全部打掃完了,徐惠清付了錢,阿姨接過錢揣在口袋裡,拎著已經空了的碗,對徐惠清露出爽朗的笑容說:“我平時就在樓底下掃地,你要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徐惠清家裡現在什麼都沒有,除了給阿姨到口水喝,什麼都做不到,只能感激地道:“謝謝,回頭來家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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