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澄章一個地主家的小少爺,在他極小的時候家就敗了,地主家傻少爺他是一天沒享受到,地主家的苦日子他全體驗了,還是後來跑貨賺了錢,才知道了這些,回來也是廚子在做,他哪裡懂怎麼做蟲草?還以為是和老母雞一塊兒燉煮呢。
徐惠清回頭看了一眼在客廳看電視的小西,見她很乖巧的在看電視,這才又放心的轉過頭來,對徐澄章說:“還有這火腿你會做不?”
正在做飯的周懷瑾側過臉看了徐澄章一眼,又看了眼他手裡的火腿。
徐澄章堅定的點頭:“會,我會!”
徐惠清去客廳的邊櫃裡,拿出一些鹿茸菇來泡上,對徐澄章說:“你片點火腿肉來,炒鹿茸菇。”
這時代x才剛開始人工培育鹿茸菇,技術很不成熟,產量也非常低。
徐惠清的這點鹿茸菇還是在年貨市場上買的,價格比肉還貴。
徐澄章只在他家廚子那裡,見過廚子用金花火腿做蜜汁火方,或者和其它各種食材放一起燉著吃,還沒見過家裡廚子用火腿炒鹿茸菇的。
他大致看了一眼,也就知道怎麼做,立刻拍胸脯保證:“行,交給我,我會!”
說著,還挑釁的看了周懷瑾一眼,周懷瑾也不禁好笑。
徐惠清見兩個人都這麼自告奮勇,自己也樂的清閒,去客廳裡抱著小西在腿上看還在重複播出的《京城人在紐約》。
她家因為之前沒有電視機,這個電視劇她還是前世看的,劇情早就忘了,就記得因為這部劇帶著火起來的大衣和皮夾克了,也就這段時間重播,她跟著看了些,確實好看。
徐家廚房裡的兩個男人其實也沒有那麼劍拔弩張,徐澄章主要是好奇這小子怎麼沒在自己家吃年夜飯,跑到徐惠清家來了。
雖然是在他來了之後,周懷瑾才從家裡過來的,但直接就穿上了圍裙來惠清家做飯,明顯就是之前提前說好的。
他要是不來,這小子怕是要等到年夜飯開飯了,才會出來。
周懷瑾也好奇他大年夜的不在家裡陪家人,也跑到徐惠清這裡賴著不走。
徐澄章大剌剌地說:“我孤家寡人一個,一個人在大宅子裡待著,都能看到……”鬼影!
因為是過年,他到底還有些忌諱,這兩個字沒說出口。
自從和他前妻離婚後,他一直是一個人過年,早幾年還要在外面跑,有時候過年都是在路上過的,能吃口熱乎的,都算是過了個不錯的好年了,這幾年生意逐漸步入正軌,不需要他像以前那樣到處跑,越到過年反而越不習慣了。
窗外萬家燈火,他反而像是被世界遺忘在了角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說沒有朋友,或許有人會很吃驚,人怎麼會沒有朋友?再怎麼樣,一起長大的小夥伴也總有一兩個的。
但很不幸,他就沒有。
從小在勞改農場長大的他,要防著身邊一切的人,整日里心驚膽戰,就怕遇到個什麼人,把他和他爺爺,還有牛棚裡的爺爺奶奶們拉去批鬥,童年的時光,是他畢生難以抹去的噩夢。
即使是他前妻,說是青梅竹馬,實際上在他爺爺平反前,也不過是同在一個大隊,說過幾句話,相互知道有這麼一個人,沒有和其他大隊的孩子一樣砸他牛糞、馬糞和石頭而已,也根本談不上情分。
小時候防備著那些瘋狂的紅小兵,夜夜在睡夢中驚醒,出來後,晚上睡覺同樣不敢睡實了,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了錢財殺人越貨在八、九十年代並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真實的寫照。
他連他隨身攜帶的保鏢們都不敢信全實了,又哪裡來的朋友?不過都是因利益聚在一起,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也因利益可以殺人。
他爺爺去世前,他結了婚,以為自己還有家,有妻子,有孩子,有老丈人丈母孃惦記著。
自離婚後,天大地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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