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內心雖忐忑,但遠離了趙父趙母,遠離的趙宗寶,加之是家中最小的女兒,還是帶來了弟弟的女兒,她雖也被洗腦,洗腦程度卻不如趙二姐趙三姐趙四姐那麼深,她到底還是對科科的看重壓過了被洗腦的條件反射,壓住心底弟弟出獄她不回去的忐忑,去照顧科科了。
*
徐惠清如今是完全把趙宗寶忘在了腦後,大概前世她就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小西身上,和趙北沒有那麼親近,今生在他出生沒多久就和趙宗寶離婚帶著小西離開,加上前世的傷害,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下意識,她確實對這個孩子沒有什麼感覺,現在正在江贛線通往京羊的火車上想著小西。
火車到達銅都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一直惦記著小西,見有人下車上車,就也去找乘警,問能不能下車去給家裡打個電話,馬上就上來,被乘警狠狠訓斥了一頓:“列車停靠時間只有十分鐘,臨時從哪裡給你找電話去?”乘警目光警惕的看著一群又一群上車的人,用力推了一把徐惠清,“快到你座位上坐好,不許再亂走,出了事情誰負得了責!”
徐惠清被推的一個踉蹌,一回身,就看到一個人手中尚未收走的刀片。
如果不是剛剛乘警用力推了她一把,她衣服口袋就被人割破了。
車上乘警數量有限,很多時候,乘警只能提醒乘客們看好自己隨身攜帶的貴重物品,而沒有足夠的精力和警力去抓車上的小偷和強盜,這些人一般都是團伙作案,一上來就是一群,從一個站上,到下一個站下,再上來一波,又下去一波,而且,這年頭木倉還不是違禁品,也就是說,很多劫匪和小偷,他們身上不光有刀,還有木倉,連乘警都不太敢正面對上他們。
因為車上還有許多無辜乘客,一旦開木倉走火,會更加危險。
或許是作案的次數多了,乘警們對於哪些人是小偷,已經有些知道了,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乘客。
徐惠風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見徐惠清被推倒在一旁的桌子上,還指責那個正嚴肅著臉,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新上車的乘客,大聲說:“哎!你怎麼推人啊?”
被徐惠清一把拉住,狠狠在徐惠風胳膊上捏了一把,徐惠風就立即噤聲了。
兄妹倆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立刻讓徐惠風知道,剛剛的事情怕是有隱情,拉徐惠清起來,護著她往自己座位上走。
這時候車廂內的人幾乎全被到站後,下車上車的乘客弄醒。
銅都站不是大站,所以下車的乘客非常少,大多都是上車的乘客,車廂內原本就擁擠,這下子更是連站腳的地兒都沒有,走廊上,車廂接軌處,全都是人。
乘警手裡敲擊著一個清脆的叮叮咚咚的聲音,不停的提醒車上的乘客:“都醒醒了,醒醒啊!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啊,貴重的隨身物品看管好,都在座位上坐著別亂跑!”
要是遇到明目張膽搶劫的,只要是沒帶木倉的,乘警們都是要管的,要是有幾個乘警在一起,也是要抓人的,可現在一個車廂就他一個乘警,在小偷沒有明目張膽偷竊搶劫的情況下,他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高聲提醒車廂內的乘客。
有些乘客走南闖北慣了,見識的比較多,或是性格比較靈醒的,乘警這樣提醒個幾次,他們就差不多懂了乘警的意思,可很多乘客都是第一次出遠門,生長環境也比較單純,從未見過世間險惡,就不太能聽明白乘警的暗示,依然一臉懵懂,身上衣服、褲子口袋被人割了都不知道。
徐惠清要不是回頭恰好看到那人指縫間的刀片,還以為這年代火車上的乘警辦事就是這麼兇呢,她當時也是被乘警大力的那一推給推懵了。
徐惠清和徐惠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後,就立刻低聲在徐惠風耳邊用方言說了兩個字:“小偷。”
徐惠風反應很大,立刻瞪大了眼睛開始東張西望,好像在看誰是小偷一樣,徐惠清目不斜視的用方言說:“你能不能不要東張西望?”
徐惠風也正襟危坐起來,用方言說:“哪個是小偷啊?”
徐惠清只看到了一個,也就是剛剛要割她口袋,她被乘警大力推了一下,沒有被割到的那一個,眼睛示意了一下那個穿著灰襯衫,看著與車上乘客好似沒有什麼區別的男子,說:“前頭那個灰衣服的。”
徐惠清知道這裡面肯定不止一個小偷,肯定還有他的同夥,具體有幾個同夥誰也不知道。
但她前世經歷過小偷,是在小西讀的大學附近,當時忽然覺得口袋重重的墜了一下,一回頭,就看到了年輕小偷手中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夾子。
她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對方偷走了她的手機,因為她的手機在大衣口袋裡。
她當了多年老師,性格又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自有耿介的一面,當時就面容嚴肅,語氣嚴厲的訓斥那小偷:“把我手機交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