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才挖出一米多深的坑來,將柏樹挖倒,用鐵鏟將根鬚全都剷斷,扔到一邊,再往下挖了一尺,才終於挖出了一個黑色包裹,他立馬知道,這就是他父親和他說的古董了。
他拿上包裹,先把外面一層佔了土的剝開,袋子隨意的扔在院子的角落,進了屋子,在房間裡左右看看,沒急著看裡面的東西,塞到了衣櫃的角落裡,又回來慢慢把土填上。
挖坑不易填坑易,花了一整晚挖坑,填土只需要十來分鐘,累了一個晚上的他,澡也不洗,腳也不洗,只洗了個手,就上床睡了。
反正床單髒了,自有姐姐們會過來替他洗。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點多,他的姐姐們已經過來幹了半天活了,都沒見他過來,小工們早上來幹活,早飯是要主人家提供的,徐大姐就來到趙家,用力拍著門面上的木門,敲了足足有五分鐘,又是叫又是喊的,才把凌晨三四點鐘才睡下的趙宗寶叫醒,滿臉不耐煩的過來開門訓斥:“一大早的,你幹嘛?”
趙大姐叫嚷道:“幹嘛?你也不看看幾點了?馬上都九點了!小工們都幹了一早上的活了,你早餐都沒送來,你還問我幹嘛?人家來幹活,你不給人飯吃的呀?”
趙家錢都在趙宗寶那,趙大姐自己雖也藏了些私房錢,可她的私房錢是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被弟弟知道,那就是弟弟的,被丈夫知道,那就是賭場的,被兒子知道,那就是公公婆婆的。
趙宗寶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來,扔給趙大姐:“別來煩我,你自己去買了給他們吃!”
現在的油條一毛錢兩根,包子一毛錢兩個,鍋貼肉餃一塊錢十三個!五塊錢的購買力相當的大,足夠工人們吃早餐的了。
趙大姐見他滿臉睏倦,拿了錢就走,嘴裡嘀嘀咕咕:“昨晚上又不曉得去哪裡混去了,肯定是一晚上沒睡!”
她丈夫就是經常晚上半夜十一二點才回來,有時候還夜不歸宿,她也習慣了,所以對於弟弟晚上在外面鬼混到很晚也很習慣,也不管他。
修建老房子的工人已經很不滿,本就是給他加工加點的修房子建牆,這些泥瓦工活都是體力活,要一直往砌牆的地方搬磚,沒吃飽,他們餓的都沒力氣,早就坐在紅磚上休息不幹活了。
趙大姐見他們坐著不幹活,臉色也不好看:“我不是去買早餐了嗎?就一會兒的事情,怎麼我一會兒不在,你們就坐在這不動,這可不行哎,我們付了工錢的哎!”
小工們也很不舒服,裡面領頭的工頭滿臉不高興的說:“這麼多年我們到別人家幹活,哪家不是早早就把早餐備好了,吃了再幹活,也就是到你家,先幹活再吃飯,這我們也不說什麼了,到九點都不給我們吃早飯,這麼辛苦的活,不吃飽了誰幹的動?”
趙大姐之所以這麼硬氣,是因為平常人家做早飯,最多也就是用菜籽油炒點飯,裡面放點青菜,能放一兩個雞蛋,都是大方人家了,她這回可是買了油條、餈粑、獅子頭!
都是重油又飽腹的食物,誰家有她這麼大方?
她也不客氣地說:“行了行了,我給你們買了早點,都過來吃一點!”
趙宗寶給她五塊錢,她貪了三塊錢,剩下的兩塊錢買的早點根本就不夠吃!
現在的錢購買力雖然大,但這些壯勞力們食量也大,這點個東西根本就吃不飽,也只能說墊吧了一下。
工頭拿到趙大姐遞過來的早飯,一邊拿了一個油煎的餈粑,三兩口就吃下了肚說:“這麼一點,夠誰吃啊?”
趙大姐說:“一會兒就吃中飯唻,你現在吃的太飽,一會兒哪裡還吃得下午飯?先都墊一下,我這就去做午飯!”
老房子都拆了,趙大姐要去街上的趙家去做飯。
平常這時候趙三姐和趙四姐已經來了,昨天晚上她們沒吃晚飯就回去了,覺得沒面子,早上起來就在家裡洗衣做飯,沒過來。
她們每天來幹活,家裡也累積了一堆家務在等著她們,大人小孩子的衣服,家裡亂糟糟的,雞鴨豬也得喂,她們的丈夫對她們也有意見。
平時她們來孃家的時候,會從菜地裡摘一些家裡吃不完的菜帶過來,什麼長缸豆、四季豆、扁豆,菜地裡現在長的泛濫的紅薯藤、南瓜,兩個姐姐你帶一籃子,我帶一籃子,中午吃的菜也就有了,都不用去菜市場買。
可今天她們沒來,趙大姐想做飯都沒菜,她貪了趙宗寶給的買早飯的錢,又不敢再去要,只好去街下面的菜市場,撿著菜市場買剩下的一些剩菜買了些,全挑最便宜的。
一些死掉的最後剩下的一點小魚,蓮藕兩頭被人挑揀下來削掉不要的藕節,被人用筷子打下來的芹菜葉子,被人挑剩下的辣椒等等……
趙家不把她們這些女兒當人,她也就跟著不把這些來幹活的小工們當人,這些死掉的小魚,連肚子裡的魚腸都沒擠,隨便用水衝了衝,就直接煎,用辣椒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