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想法是徐惠清不太能理解的。
凌薇露是個從不說任何人不好的,哪怕是對她的前夫和前婆婆一家,也從不在人背後說他們半句,可她的前夫前婆婆一家,卻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不管有什麼問題,首先就是把責任往她身上推。
即使到現在,凌薇露也從未在徐惠清面前說過別人半句不是。
從頭到尾,徐惠清都陪著她,陪她掛號,陪她看醫生,陪她做檢查,安慰她,安撫她,一直到下午一點多,全部結果才出來。
凌薇露的身體確實存在一點小問題,但這個問題卻不是能不能懷孕上的,醫生拿到報告,對她們說的是:“問題不大,心情放寬了,孩子的緣分自然就到了。”又對二人說:“這懷孕的事,不光是女同志的事,男同志也要檢查,男同志來了沒有?”
凌薇露在醫生說她問題不大後,先是驚喜,然後是釋然,最後出來,坐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嚎啕大哭。
她這樣的性格,就連哭都是哭的十分克制的,哭成這樣,她還惦記著下午上課千萬別遲到了,只哭了一會兒,就趕緊把眼淚擦擦,問徐惠清:“惠清,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很腫,我下午這樣去上課沒關係吧?”
她們四點在幼兒園裡還有兩節課,她怕自己眼睛哭的太腫,不太好去上課。
她眼睛大,眼球微微的前突,眼皮本來是雙層的,哭完之後眼睛周圍都是紅紅的,原本的雙眼皮折成x了三眼皮。
徐惠清也知道要上課了,來得及倒是來得及,但她們去幼兒園上課基本都要提前半個小時去,要先把桌椅都擺好,再去一個班一個班的接孩子去特定的教室上課,所以時間確實有點趕,得趕緊走了。
她拿乾淨去水房沾溼了手絹,給凌薇露擦臉,“沒事了,沒事了,今後都好好的,都不是你的錯。”
一句‘不是你的錯’讓凌薇露再度紅了眼,心酸難忍。
因為她離婚後,不論是孃家人還是親戚朋友,都認為是她的錯,她又是極需要別人認可的人,周圍人的指責和父親整日的謾罵,幾乎像一記記重錘,扎的她鮮血淋漓,還不能逃,要是說搬出去住,她父親罵她罵的更狠,甚至用親情來綁架她。
要說她父親不愛她,也不是這樣,她自小崇拜父親,她父親也很看重她,可他性格就像是刀子,無差別的攻擊身邊的每一個人。
一路上凌薇露都在調整和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停的深呼吸,然後還略帶哽咽的問徐惠清:“惠清,你看我眼睛還能看的出來嗎?”
“看不出來,沒事了,就算看的出來也沒關係,都是小事情。”
凌薇露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從小她父親都對她管的極嚴,從來沒人對她說:“沒關係,小事情。”
她已經習慣了只要她稍微一點事情沒做好,就是很嚴重的訓斥和謾罵,她也習慣了對自己的高要求。
跟在徐惠清身邊做事,她從來沒有在徐惠清身上感受過壓力,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什麼大事情,錯了就錯了,補救就行了。
她只針對事情本身和事情結果,不針對任何人。
一路上沉默了好久,她才終於又開口說:“我本來都沒打算再嫁人了。”
可程建軍對她真的很好,可能是因為他自己毀了容,年齡又比她大幾歲的緣故,對她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
她從小到大都是個對感情極其渴望的人,根本受不住別人對她的好,她既貪戀這樣的好,又害怕。
徐惠清又伸手在她背上安撫的摸了摸,問她:“你前面有過一段婚姻的事和他說過了嗎?”
凌薇露點頭,“說了,一開始就說了,我將和前面那個結婚多年沒有孩子,可能是我不能生的事也說了。”
“那他怎麼說?”
兩人坐在公交車的最後面有一搭沒一搭輕聲的聊著,這個時間點公交車上並沒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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