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三姐妹頓時天都塌了,尤其是趙大姐,趙三姐和趙四姐都責怪趙大姐,畢竟孃家的兩個門面都是她在用了,孃家房子也是她在住了,她們就預設老孃是趙大姐照顧了,這才照顧多少天,老孃就掉河裡沒了。
趙大姐也哭著喊冤:“我就一會兒功夫沒去找,哪曉得她就跑到河邊呢?”
趙三姐沒了娘,哭的聲音比誰都大,她是真傷心,趙老太再怎麼樣,都是生養了她們的親孃,她們這一代人,多少姑娘生出來就被溺死了,她們五姐妹都平安長大,光是這一點,她就沒有任何怪趙老太的想法。
她哭著喊:“你曉得阿媽現在腦子不正常了,你怎麼還敢讓她跑出去啊!我們水埠鎮就在河邊上,出門就是汪洋大河,你怎麼敢讓她跑出去你還不找的啊?你不是人啊!”
趙大姐也哭,喊冤。
趙老太去世,趙五姐和劉勝意夫妻倆也不得不回來了,趙五姐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放下行李,衝上去抓住趙大姐頭髮就開始打,打的趙大姐抱著頭嗷嗷叫,還是趙三姐和趙四姐最後看不下去,把趙五姐拉開了。
趙大姐真的覺得自己冤都要冤死了。
她是真的有在好好照顧她老孃,老孃糊塗了之後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她真是好聲好氣的哄著,可她就一個人,季建生是半點忙都幫不上的,整天都見不到他人,她一個人,又是照顧店裡,又是照顧老孃,才半年時間,整個人都老了五六歲。
尤其是照顧趙老太,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活,人老了糊塗之後,用趙大姐自己的話形容就是:“人老了,糊塗了,那x就跟小畜牲一樣了,吃飯拉屎,哪一個不是我在弄?我一個不留神,她就抓著屎把房子里弄的滿屋子都是,關都關不住!”
可這些,趙三姐趙四姐兩個偶爾才來照顧一下的,和趙五姐這個從來沒回來照顧過的人,是無法想象和無法理解的。
她們就認定一點,趙大姐用孃家的門面做生意,老孃就應該她照顧,還要照顧好,她沒照顧好,讓老孃出了事沒了,就是她的錯。
四姐妹鬧的不可開交,主要是趙五姐和趙大姐鬧。
趙五姐之前雖然沒回來,但家裡情況她是知道的,質問趙大姐:“家裡遊戲機賣掉了,錢呢?”
“歌舞廳裡面裝置賣掉了,錢呢?”
錢早就被趙大姐夫花完了!
季建生是個花錢沒數的,或者說,是個賭博沒數的,多少錢他都能送進賭場,錢到了他手裡,那就跟砸到了水裡沒兩樣,扔到水裡還能聽個響,扔到賭場裡,什麼都沒有!
趙大姐經歷的多,後腦的戀愛腦好歹是長出些心眼來了,自己開服裝店掙得錢知道自己藏起來,不給季建生賭了,讓他缺錢去找他爸媽要去。
季建生阿爸今年已經從大隊書記的位置退下來了,退下來之後除了退休金,也沒有別的錢了,即使有別的錢,他還有兩個弟弟,哪裡會給他去賭錢?
他回去要錢,他爹媽就一句話:“已經給你買了三輪車了,要錢你自己去掙,我都替你們養了兒子了,還要我們怎麼樣?”
他爹媽大概是真不會養孩子,把兒子養成了賭棍,孫子也養成了廢物,十幾歲了,在家就跟個大少爺一樣,什麼都不會幹,也不讀書,就這麼混著。
趙大姐寵兒子,跟趙父趙母季父季母一個模樣的,什麼都依著兒子,她開服裝店不給季建生錢,給兒子錢卻捨得的很,這年代大家工資也才五六百一個月,趙家門面位置好,她賣服裝也能掙錢,每天五塊十塊二十塊的把錢往兒子手裡塞,有時候她兒子季澤龍回來,拉開她裝錢的抽屜,也不看裡面多少,抓一把錢就塞自己口袋裡出去。
趙五姐也是個有心眼的,她找趙大姐鬧了一場後,把趙大姐這半年掙的錢,除了留下的一點進貨的錢,剩下的全都帶走了,走前還去村裡狠狠鬧了一場,把劉盼盼說過的,晚上撬過她門窗的男的家裡打砸的一比吊糟,砸完也不在外婆家的村裡多待,坐車就回梁溪市了。
她早就想在她們打工的鎮子上買個房子,以後定居梁溪市不回來了,現在老孃沒了,她在老家最後一點牽掛都沒了,雖然和趙三姐趙四姐感情好,可她們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家,也不可能為了姐妹就留在老家,拿了趙大姐的錢,加上這幾年和劉勝意存的錢,趕緊在梁溪市買了一個八十多平的小磚瓦房。
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兒子,劉盼盼也接到身邊重新上學,劉勝意對生活都有了盼頭,他之前就是在工地上做泥瓦工的,最大的興趣,就是修繕自家的房子。
先是把房子裡面用石灰都抹成了大白牆,把地板都抹了水泥和瓷磚。
過了半年,夫妻倆掙了錢了,又把廚房重新修的漂漂亮亮,每天下班最快活的事情,就是給家裡的老婆、兒女做各種好吃的。
他就像個搬家的小螞蟻一樣,一點一點的修整他的房屋,頭一年還是磚瓦房,第二年就想再蓋一層,修成樓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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