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他們很裝模作樣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誰知道呢。反正這個要求提的就很離譜,幸好當時沒有被胡師叔選上。”
“就是就是。”
幾個人討論的聲音不大不小,隱隱約約傳到姬長命的耳朵裡。
他轉過身“嘖”了一聲,手臂搭在後麵人的桌面上,歪斜著身子,抬起下巴不拿正眼看他們,“有你們什麼事兒?管好你自己。”
他是市井出身,流裡流氣的,三白眼不笑時很唬人,身量很高,與這些細胳膊細腿的丹修反差很大,以至於大家都不想惹事閉上了嘴巴。
宿芊舟觀察著,她不明白,問卜靈昀,“他為何生氣?”指的是姬長命。
卜靈昀沒想到她這樣問,他思考了些時候,回應:“為師父生氣吧,我也覺得師父不是他們口中愛刁難人的。”
對於這種不夠直白的情緒,山野的狐狸也要想個半天,不過不愧是多情種的天賦優勢,就是比宿芊舟看的明白。
“這些話中沒有什麼咒術。”絲毫沒有傷害的東西為什麼要反駁,浪費口舌。
卜靈昀因為他們倆住得近接觸多,對於宿芊舟這種非人感很強的發言,卜靈昀也有所免疫,他回答:“言語的傷害是無形的,並不能說它不存在。就像那天師梧桐說了不好聽的話你反駁他一樣。”
“哦。”宿芊舟若有所思,她還是不明白,這兩點怎麼能相提並論,“我說他不行,是他真不行,並非動怒。”師梧桐確實在煉丹上沒天賦。
“好,我知道。”卜靈昀點點頭,食指抵在唇邊:“你同我說就好了,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可以嗎?”被正主聽到肯定又要炸毛了。
宿芊舟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搞得心煩,她不懂人怎麼不能像一棵草一朵花一樣簡單點。
這情劫得什麼時候能渡上。她獨自想東想西,在外人看來就是這女修盯著老師認真聽了一整堂課。
下課胡松語不讓弟子們閒著,又讓他們去摘晚間的凝露,幾個人換好便於行動的簡裝急急忙忙去了。
短短兩個月整個蒼山都讓這幾個人走了個遍,別的學生白天上課晚上修行,他們此外還要完成胡松語佈置的其他任務。
傳言愈演愈烈,單靠姬長命一張嘴已經說不清了。
不過傳言無非也就那麼幾個,說胡松語這麼多年都沒收過弟子,她根本不會教徒弟,又說這幾個人也夠慘的,白白耽誤這麼久的時間,不知道現在才到練氣幾層,不會還沒入門吧。
殊不知若是心思都被這些雜事佔據,他們的修行倒是要被耽誤了。
到了授業煉丹那日,大家都匯聚在課堂。
胡松語並不是丹系唯一的帶教修者,這次教大家的師父名叫蒼梧,他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在他的課堂上上過一堂課的大多愁眉苦臉地出門。面對這一位嚴師整個學堂安靜得能聽到大家的呼吸聲。
蒼梧踏進門並不多廢話,他從儲物袋拿出幾樣花草放在案上:“學了兩個月的書,相信你們都已經瞭解各種煉丹材料的藥性。但是煉丹之前我要考驗一下你們是否真的已經準備好。”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坐的端正的弟子們,“李長歌,給我介紹一下胡樂。”
李長歌站起來,“胡樂原產自西漠,在極熱卻溼潤的地方生長,體長兩寸,葉泛黑,適量可清熱解毒,過量則容易導致癔症。”
其他弟子聽她好像直接從課本上念出來的話語崇拜得不行,他們等著蒼梧對她讚賞,但是沒有,蒼梧看著她的眼神好像是繼續說下去。
李長歌從坦然自若到絞緊自己身側的裙襬,“老師,我說完了。”
蒼梧抬手讓她坐下,評價道:“只說出五成,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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