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命運本就如此，人們永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這幾個小時裡，通訊裝置上的每一句話，都讓地上人和地底人震驚，有些人不再是人，信仰消失，現實殘酷，地底人更是對這所發生的一切無法接受，原來搶佔他們生存空間的，竟然是那些沒有人權的機器！
各種輿論開始層出不窮，默示會也遲遲沒有回應，這讓更多人開始相信秦爍所言皆是真相。
此刻的默示會頂樓。
刺蝟和蔣述被警員押送到長老面前。
懸空座椅上的長老們都低著頭像是睡著了一般，唯有一箇中年男人開口說話。
“是死神派你來的？”
蔣述頭冒冷汗，總感覺自己剛才還是太沖動了。
“什麼？什麼死神？這個世界上還真有神啊！你說這事鬧的，你不說我都不知道。”
這時皇甫深和皇甫尋追了過來。
他們看向座椅上的中年男人，那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
皇甫尋率先開口:“叔父！停手吧！外面已經亂作一團了，你的政策已經宣佈失敗了！現在跟我們回去，巧神大人還會給你留些餘地！”
皇甫深卻不這麼認為:“留什麼餘地？違反大族長的告誡把「逆流」帶出家族，將世界禍亂至此，這老頭確實該死。”
中年男人摘下兜帽，滿臉怒意的瞪著幾人:“我是為了他們好……在第一個普通人喝下逆流之前，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會對普通人類造成不可逆的影響，我只覺得這是長生藥，不該被我們一族獨享，只可惜……普通人無福消受，但我還是想到了更合適的辦法，我只要讓他們變的不會觸發「逆流」的懲罰機制不就好了？把逆流作為一種可以實現永動的能源，這可是足以被後人傳頌的壯舉啊！”
皇甫尋搖頭反駁:“可是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帶給世人，是在擾亂世界的執行秩序，遲早會出問題的！”
皇甫深推了推眼鏡，鬍子拉碴的臉上滿是不屑:“因為高價新能源的出現，世界被資本和各種勢力操控，那些普通人就像被驅趕進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在地底生活，你到是說說，你究竟是為誰好？難不成為那些被你變成機器的無辜人好？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皇甫松猛地站起身來:“人命也是要算價值的，自從我把「逆流」帶來這裡，巧神就徹底斷絕了逆流來源，資源有限，當然要優先給更能對世界提供價值的人使用！”
蔣述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完全無法理解皇甫松說的那些道理:“你先等一下，「逆流」流行了這麼久，難道就沒有其他人偷偷自己喝下逆流過？”
皇甫尋嘆了口氣:“當然會有，在這幾年裡，研究中心處理過的類似研究也不在少數，只是為了壓住輿論，那些怪物都被默示會暗地處理掉了。”
蔣述感覺有些頭大:“那你們的大族長就對此不管不顧？任由世界這樣？”
一直在角落沒有出聲的左佳突然開口道:“自從世界秩序重置之後，沒有了神明的管制，虛無生物徹底淪為外來物種，在世界中的地位自然越來越低，巧神雖然是神，可他的真實身份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把「逆流」帶給他的家族是個極其錯誤的決定，從「逆流」被洩露給世人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停不下了，他的家族身份特殊，如果被那位大人察覺，如果在這個虛無生物跟世人搶奪領地的節骨眼上鬧出大動靜，他很難保全自己的家族，如若不是這次夢神執意戳破這層窗戶紙，皇甫家也只能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蔣述環視一週，發現無人反駁:“不是，哥們兒，你們為什麼要下意識的把死神想象成一個暴君呢？”
皇甫松怒吼道:“暴君？不，她是個惡魔，是個吃人腕骨的魔鬼，那個綠眼睛的女人腦袋不好使，那個長相醜陋的怪物，也從不講情面，指望她去管理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災難！只要我有能力管理「逆流」，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皇甫家的！跟她沒有半點關係！我會讓這個世界越來越好，改革總需要實驗和實踐的！”
蔣述點點頭:“哦～！我算是明白了，你打著大義的名義，就是想讓皇甫家族統治這個世界，打算圈地做個土皇帝對吧！”
皇甫松也不再辯解，松下臉皮道:“沒錯。是又如何？我們皇甫家族就該是這個世界的扳手！世人只需要成為聽話的齒輪，我會給他們帶來所有他們想要的。”
他瞪大眼睛看著蔣述:“如果在你瀕臨死亡的時候，給你一次把記憶都上傳到一個永不停歇工作的機器上，讓你獲得另一種永生，你會拒絕嗎？”
他轉過身，斗篷隨著動作飛起，語氣越來越篤定。
“沒有人是傻子，大家肯定也清楚，那些所謂的禁令，都只不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結果。”
皇甫深終是聽不下去了:“所以呢？直到這個世界除了我們，再也沒有一個真正的生命嗎？統治一群機器……多麼可悲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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