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長久的感情,是兩人共同成長.當一個人鄭重地將你納入他未來的版圖,那份被選擇.被篤信的重量,足以重塑一個人的內心.
對林奚而言,周平那晚的擁抱和話語,就像在她原本有些迷茫的航道上升起了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燈塔指引的方向叫“A大”,而去往A大的路有他相伴.
這份認知帶來的不僅僅是開心和感動,還給了林奚向上生長的力量.
她不再僅僅是為了“離他更近”而學習,更是為了以後的“並肩同行”.
這個信念,讓她在暑期的最後階段,心無旁騖,沉靜而紮實.每一次解開復雜的幾何題,每一次把握閱讀題的核心,她都覺得離那個“並肩”的未來更近了一步.
八月下旬,周平去省裡參加為期三天的英文演講大賽.送他上車前,林奚把一盒自己準備的潤喉糖塞進他揹包側袋.
“加油.”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周平低頭看她,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嗯.這幾天自己按計劃做題,別鬆懈.我回來檢查.”
“知道啦.”林奚點頭,心裡卻因為他這個親暱動作甜滋滋的.
沒有周平的圖書館,好像空曠了許多.沈傑依舊每天出現,但他也看出林奚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題上,沈傑並沒有打擾她,只是在她偶爾被難題卡住時,適時地遞上自己的思路.
三天後,周平帶著一等獎的獎盃和證書回來了,臉上依舊沒什麼特別的喜悅,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預定好的事.
但林奚卻特別高興,比她自己得了獎還高興的那種,拿著周平的一等獎證書,看了又看,反覆感嘆“好厲害啊！”.
大賽落幕,暑期也所剩無幾.
高三開學前最重要的一場戰役——分班考試,近在眼前.
其實所謂的分班考試,就是一班選拔考試.這場考試帶著重點高中特有的殘酷：年級前十名作為“免試特權者”已穩穩佔據席位,而期末排名在二十至五十名之間的學生,將在這場考試中角逐剩餘的幾個名額.與此同時,原一班成員若此次選拔考成績落後,也將面臨淘汰.
優勝劣汰,規則冰冷而清晰.
考試前一晚,林奚整理好准考證和文具,早早躺下,卻毫無睡意.腦海裡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整個暑假：圖書館裡沙沙的寫字聲,周平清冷的講解聲,他握著她手畫下的輔助線,他懷抱的溫度,還有那句“我們一起高考,一起去A大”.
緊張嗎？當然.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期待和前所未有的底氣.
此刻,同樣未眠的,還有周平.他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作為年級第一,他自然無需參加這場選拔,但想到林奚明天要走進那個考場,他的心緒卻難以維持一貫的平靜.
這個感覺很奇怪,周平覺得比自己在演講決賽等待區時,更磨人.
選拔考試當天,天氣晴好.
林奚深吸一口氣,走進考場.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灑在課桌上,一片暖洋洋的金色.她攤開試卷,目光掃過題目,心跳漸漸平穩下來.
這是張綜合卷,題目涵蓋了所有的學科.但是其中的題型和難點,在過去幾十天裡,已被反覆拆解.咀嚼.消化.
林奚的筆尖落在紙上,發出穩定而流暢的沙沙聲.她知道,每一分都至關重要,不僅關乎能否進入一班,更關乎她是否有資格,站上他為自己規劃的那條“並肩同行”的起點.
此刻,校門口那棵茂盛的香樟樹下,站著兩個身影.
周平倚著樹幹,手裡拿著一瓶沒開啟的水,目光久久地落在教學樓的方向.樹影婆娑,光斑在他俊朗的臉上明明滅滅.
他看似平靜,但微微抿緊的唇和每隔一段時間就下意識看向手錶的目光,洩露了內心的焦灼.他甚至覺得,等待她考試結束的這兩個小時,比他自己等待任何比賽結果都要漫長難熬.這場考試對她的意義,他比誰都清楚.
沈傑則顯得輕鬆許多,他靠在對面的欄杆上,刷著手機,偶爾抬頭看看,臉上帶著一貫爽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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