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擁抱中蔓延.林奚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夏季睡衣熨貼在腰後.時間彷彿被拉長.
她必須說點什麼,打破這令人臉紅心跳的寂靜.
“那個……”她聲音很小,“周平,你生日是什麼時候啊？”
環在腰間的手臂似乎又緊了一分,周平低頭,下巴碰到她的發頂.“問這個做什麼？”
“就……就是想問問.”林奚小聲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我……我想和你一起過生日.”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點笨拙,臉更紅了.
周平沉默了幾秒.就在林奚以為他不會回答,他開口了,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帶上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十一月.”
他稍微鬆開一些懷抱,讓她能抬起頭,但手臂依然環著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檯燈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裡,像是落入了星辰的碎片.
“高三高考前,學校會統一組織一次成人禮.”他說,語氣是陳述事實的平靜,但目光卻深邃得彷彿要看進她心裡,“到那天,我們就都是成年人了.”
林奚怔怔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和生日有什麼關係.
周平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嘴角極輕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讓他整張臉的輪廓都柔和了下來.
“我的生日,和你的生日一起過.就定在成人禮那天.”
他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宣告,又像是在許下一個只有他們懂的諾言.
“那天,我們一起過.”
林奚的呼吸微微一滯.成人禮……成年……一起過生日……
這幾個詞串聯在一起,忽然有了沉重而甜蜜的分量.那不僅僅是一個儀式,一個生日,那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他們共同踏入人生新階段的標誌.而他選擇在那一天,和她一起慶祝.
心裡像被溫熱的蜜糖填滿,滿得快要溢位來.羞澀被巨大的喜悅和期待沖淡,她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那天一起過！”
周平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歡喜,環在她腰後的手,終究還是剋制地鬆開了.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轉過身,坐到電腦螢幕前,側臉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只是耳根處那抹可疑的紅並未褪去.
林奚拿起那張已經被證實正確的草稿紙,小聲說了句“晚安”,退出了他的房間.
回到房裡,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林奚抬手按住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成人禮.
她在心裡默唸著,感覺未來的每一天,都因為這個約定而閃閃發光起來.
而房間裡,周平對著早已跳成屏保的電腦,許久沒有動作.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眸色深沉.
成人禮.明年五月.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走得有些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