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抵達海濱小城時,已是傍晚.空氣裡瀰漫著與內陸城市截然不同的.溼潤鹹腥的氣息.四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匯入出站的人流.
預定的民宿離海邊不遠,是一棟帶著小院子的白色二層小樓.老闆娘熱情地幫他們辦理入住,遞上兩把鑰匙：“你們兩對小情侶住二樓,正好兩間對門,都帶陽臺,能看到海.”
林奚臉一熱,想解釋,周平卻已自然地道謝接過了鑰匙.
房間比想象中寬敞.林奚和陳曉曉的房間以淺藍色調為主,窗簾被海風吹得微微拂動,隱約能聽見遠處海浪的聲音.兩個男生放下行李就回了對門自己的房間,約定一小時後下樓吃飯.
門一關上,陳曉曉就撲到靠窗的那張床上打了個滾,然後騰地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奚：“奚奚！快說！你和周平……是不是……”
林奚正把行李箱放平,聞言動作一頓：“什麼？”
“哎呀,別裝傻！”陳曉曉跳下床湊過來,“上次我們一起回家路上,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看他的眼神,還有他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兄妹’！”
陳曉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再說,你姓林,他姓周,據我所知,你媽媽好像姓奚,這姓氏也不太對啊……”
林奚沒說話,耳朵卻慢慢紅了.
“被我猜中了吧！”曉曉興奮地抓住她的手臂,“什麼時候的事？畢業舞會？不對,更早是不是？快告訴我！”
另一邊,對門的男生房間.
沈傑把自己摔進沙發,長長舒了口氣：“總算到了！平哥,你說她們倆現在在聊什麼？”
周平站在陽臺上,正在看老闆娘給的簡易地圖,聞言頭也沒回：“你說呢.”
“肯定在說我們！”沈傑坐起來,撓撓頭,“平哥,你和林奚……到底是不是兄妹啊？我真好奇死了.以前問你你都不說.”
周平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望向遠處暮色中深灰色的海平面.沉默了很久,就在沈傑以為他又不會回答時,他開了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就是你想的那樣.”
沈傑愣住了.
陽臺上,周平轉過身,背靠著陽臺欄杆,臉上的表情在漸暗的天光中看不太清,但聲音裡的篤定毋庸置疑：“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喜歡她.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我去……”沈傑喃喃道,“所以你那時候不喜歡我靠近林奚,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哥哥的保護欲’……”
“嗯.”
“那你倆這地下工作做得可以啊！”沈傑跳起來,湊到周平身邊,“連我都瞞著！”
“不是瞞著.”周平看向對門緊閉的房門,眼神柔和下來,“是還沒到可以說的時候.”
晚飯是在民宿一樓的餐廳吃的.簡單的海鮮小炒,卻因為新鮮而格外美味.老闆娘還送了一紮自家做的酸梅湯.
“為A大！”沈傑舉起杯子.
“為畢業！”陳曉曉笑著碰杯.
“為旅行！”林奚接著說.
周平舉起杯子,目光掠過林奚,聲音低沉：“為未來.”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融進夜晚的海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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