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A大,空氣裡瀰漫著香樟樹的氣息.
林奚和陳曉曉抱著剛領到的一堆新生材料——學生證.校園卡.新生手冊.各色宣傳單——走在通往校門的主幹道上.
梧桐樹廕庇日,陽光從枝葉縫隙灑下,在水泥路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到處都是人,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忙著引導的學姐學長,還有四處張望的家長,人聲鼎沸.
“我的天,A大真的好大啊.”陳曉曉抱著一摞快滑落的資料,眼睛不夠看似的四處張望,“感覺比我們高中大了十倍不止！剛才那個學姐說,從宿舍區到最遠的教學樓,得騎二十分鐘車！”
林奚也深有同感.校園裡古老的建築與現代的樓宇交錯,池塘水面如鏡,草地蔥鬱,到處是充滿活力的年輕面孔.這裡不再是那個她閉著眼睛都能走遍每一個角落的南江二中,而是一個真正廣闊.陌生又令人興奮的新世界.
就在這時,幾個抱著書本.看起來像學姐的女生從她們身邊經過,興奮的交談聲飄了過來：
“……真的超帥！我在招生宣傳欄那邊看到了,這屆大一學弟質量也太高了吧！”
“聽說那個拿了全國英語演講金獎的也在我們學校,好像叫……周平？對,就是這個名字！真人比照片上看著帥多了,那個氣質絕了！”
“不止呢,跟他一起的那個沈傑,好像也拿過獎,陽光型的,是我的菜！”
“你們訊息落伍了,”另一個女生加入討論,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我聽說還有個混血兒,叫何明浩,家裡好像特別厲害,人長得跟模特似的,昨天有人看到他從一輛超跑上下來……”
聲音隨著她們走遠而漸弱.
林奚和陳曉曉對視一眼.陳曉曉眨眨眼,用胳膊碰了碰林奚,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聽見沒？你家周平剛來就成名人了.”
林奚心裡掠過一絲很微妙的情緒,像是驕傲,又夾雜著一丁點難以言說的.被陳曉曉之前那些話勾起的隱憂.但她很快壓了下去,只是笑了笑：“你家沈傑不也是？”
“那能一樣嗎？”陳曉曉哼了一聲,“沈傑那個二貨,也就我看著好.”話是這麼說,她眼裡卻帶著笑.
兩人按照指示牌,拐出資訊學部大樓.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是個很高的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他的膚色比一般人白皙,五官立體深邃,眼窩微陷,瞳色是偏淺的琥珀色,頭髮微卷,帶著些自然的深棕色——確實能看出混血的特徵.他手裡拿著一張校園地圖,眉頭微蹙,似乎有些困擾.
“同學,打擾一下.”他的聲音溫和有禮,普通話標準,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可能是海外生活留下的韻律,“請問,資訊學部的實驗樓怎麼走？地圖上這個標識有點模糊.”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林奚身上,帶著詢問.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很通透.
林奚愣了一下,隨即指向她們來的方向：“從這條路往回走,第一個路口右轉,看到一棟灰色玻璃幕牆的建築就是了,樓頂有‘資訊實驗中心’的字樣.”
“灰色玻璃幕牆……右轉……”男生重複了一遍,隨即舒展眉頭,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牙齒潔白整齊,“謝謝,幫大忙了.我剛從國外回來,好多不熟悉.你是新生嗎？”
“是的.”林奚禮貌地點點頭,並不想多談,“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好,再次感謝.”男生側身讓開,目光在林奚臉上多停留了一瞬,才轉向陳曉曉,也點了點頭,“再見.”
走出一段距離後,陳曉曉才湊到林奚耳邊,興奮地小聲說：“哇！這應該就是剛才她們說的那個何明浩吧？混血兒,真的挺帥的哎！而且好有禮貌！”
“嗯.”林奚反應平淡.那個男生的確出眾,但她心裡沒起什麼波瀾.她更關心的是,周平和沈傑那邊報到順不順利.
周平和沈傑已經在約定的樹蔭下等她們.兩人也領了大包小包的材料,沈傑正拿著新發的校園卡反覆看,周平則低頭看著手機,在查課表.
“周平！沈傑！”陳曉曉揮手跑過去.
周平抬起頭,目光第一時間捕捉的是林奚.見她一切如常,眼神柔和下來：“辦完了？”
“嗯,挺順利的.”林奚走到他身邊,“你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