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月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為越國女子爭取權益的第一步,難免有些緊張.
可對上越帝那雙鼓勵的眼眸.
她忽然就懂了.
只要是真正為越國百姓謀福祉的事,這位素來開明的帝王,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他治下越國的黎民百姓,無論男女,皆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子民.
“陛下,臣想建立紡織工廠,招收女子來裡面做工.”裴知月道.
她的語速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將早就爛熟於心的計劃說出:“臣覺得,無論男女,都是陛下可用的勞動力.”
這世間女子能做的營生實在太少了.
她們大多靠著指尖那點針線活謀生,可那又能賺幾個錢?
她們被困於方寸宅院之中,日日圍著灶臺.針線笸籮打轉,一生都要依附家中男子過活.
長此以往,心氣兒都會被磨沒,也會變得更加自卑,連自己本身的價值都要反覆否定.
但如果,她們自己能賺錢了呢?
或許,賺的錢比家中的男子還多呢?
有了錢,就有了話語權.
話語權就是地位,或許不能將她們的生活徹底轉換,可也可以挺直腰桿,多了分底氣.
這只是第一步.
“臣打算用流水線的方式運轉工廠,所以需要大量人手,招收女工,於家於國都有益處.”
“於家,能給每個家庭添一份實實在在的進項,於國,工廠織出的布匹既能充盈府庫,又能遠銷鄰國,所得營收充入國庫能用來很多建設.”
裴知月將好處分析地清清楚楚,讓越帝更加無法拒絕.
越帝何其聰明,一下子就窺見這計劃背後攪動風雲的最終效應.
他雖是須眉男子,卻從未被世俗偏見縛住手腳,更遑論對此生出半分芥蒂.
於他而言,自己首先是越國的君王,肩上扛著的是萬里河山.黎明百姓,而非區區男尊女卑的陳腐規矩.
“你想要安排女工,恐怕不止在這紡織廠吧?”越帝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裴知月摸了摸鼻子,唇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嘿嘿一笑:“果然瞞不過陛下.”
“後續臣還打算籌建制糖廠.造紙廠.琉璃廠等等,”裴知月緩緩道,“先從紡織廠入手,只要裡頭的女子能靠著自己的雙手賺到實實在在的銀錢,往後再開辦其他廠子招人,她們家中男子的反對聲,定會小上許多.”
越帝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可轉瞬便斂起笑意,故意板起臉來:“好你個裴知月,藏了這麼多好方子,為何不今日一併拿出來?”
裴知月老老實實回話:“剩下的那些,還未徹底弄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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