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幫大臣彈劾他的理由,實在是離譜得讓人啼笑皆非.
有人一本正經地參奏,說她爹上朝時先邁左腳,與眾人皆先邁右腳的規矩格格不入,此乃:行事乖張,有失體統.
有人痛心疾首地控訴,說她爹昨日退朝未出宮門便當眾打了個噴嚏,聲震廊廡,有辱朝廷官員的端莊形象.
更有甚者,竟將陳年舊事翻了出來,細數她爹十歲那年還曾尿床的劣跡,言之鑿鑿地斷言:幼時便如此懵懂,長大更難擔大任,不配身居高位.
裴知月:......
她捏著奏摺的指尖微微發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輕輕顫抖.
裴知月能理解大臣們彈劾她爹的原因.
無非就是覺得裴風南是靠著女兒上位的,所以酸兩句罷了.
這樣的酸言酸語她上朝時聽得可太多了.
越帝眼底也漫出一抹笑意:“朕打算讓裴風南那老傢伙,接手新式糧種的差事.”
聞言,裴知月錯愕.
新式糧種乃是越帝目前最看重的要務,種子培育已成,後續只需按部就班,便能穩穩落下一樁惠及萬民的大功.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個躺著就能撿功勞的肥差,越帝竟就這般輕飄飄告訴了她.
不過...她...她爹嗎?
就他爹?
提起裴風南的名字,越帝的笑意也淡了去,語氣裡滿是嫌棄:“也該讓那老東西動動腦子了!天天被人這般彈劾,也不嫌給你丟人!”
“他這幾年在任上,無功無過,平平無奇,正好藉著這事立點功勞,朕也好順理成章地給他往上提一提.”
裴知月聽得啞口無言.
她活了這麼大,只聽過孩子頑劣給爹孃丟臉的,還是頭一次見這般嫌棄父親不成器.生怕給女兒丟面子的帝王.
“今日無事,便留在宮裡用膳吧.”越帝邁開步子,語氣帶著幾分嘮家常般的熟稔,“皇后唸叨你好些時日了,正好讓她見見你.”
裴知月微微頷首應下,跟在越帝身側,二人一前一後,朝著鳳儀殿的方向緩步而去.
還未行至殿門,一陣清脆的歡聲笑語便傳了出來.
踏入殿內,入眼是一派溫馨景象.
太子攜著太子妃並肩而立,正陪著皇后說話,身側還立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
“皇爺爺!”
清脆的童聲劃破殿內的平和,那小小身影像顆被點燃的小炮仗,蹬蹬蹬地就朝著越帝的方向撲了過來.
可剛奔到近前,小孩瞥見越帝身側的裴知月,腳步倏地一頓.
方才還撒歡的勁頭瞬間斂去,他挺直小小的身板,胖乎乎的小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小臉上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脆生生地喊了句:“小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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