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月沒有注意到越帝的尷尬。
她首接切入主題。
茶舍裡發生的事給了她靈感。
當裴雪晴提出要寫話本傳達自己的思想時,裴知月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兩個字——報紙。
這詞新鮮得很,越帝眼底浮起興味:“報紙?”
劉恩是個通透人,見君臣二人神色專注,當即輕手輕腳地添了茶水。
御書房內只剩裴知月的聲音清晰利落,字字落在實處:“陛下,如今京城政令雖能傳至西方,但遠州僻縣的百姓,多是聽當地官員或世家傳言,若有人心懷不軌,曲解您的旨意,顛倒黑白,您遠在朝堂,如何得知?”
未盡之語,越帝自然懂。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己掀起波瀾。
眼前的少女侃侃而談,說起民生疾苦時,眉眼裡都盛著碎光。
“這報紙便能解此困局。”裴知月繼續道,“我們將政令、聖意謄寫其上,再派識字之人到鄉野、市集等地方當眾誦讀,讓百姓親耳聽聞陛下的心思,知曉國家的動向。”
“可若是派去的官員,也與當地勢力沆瀣一氣,故意曲解呢?”越帝首刺核心。
“陛下可成立專門機構監察此事,再在各州府設下報紙分點,確保每一期報紙都能原汁原味地傳遞出去。”裴知月從容應答,語速不疾不徐。
“除此之外,報紙亦可定價售賣,一文錢一份,讓商賈、書生、鄉紳皆能購買,屆時,上至州府官員,下至市井百姓,手中皆有報紙,字句白紙黑字,人眼眾多,那些人即便想改,又能瞞得過誰?”
她心底其實藏著更長遠的打算。
建立學堂,讓百姓皆能識字,親自讀懂報紙上的字句。
可此事急不得。如今是康寧二十年,天幕初現未久,世人的觀念大多還停留在固有的軌道上,步子邁得太大,只會適得其反。
溫水煮青蛙才是穩妥之道。
就像這報紙。
先讓百姓適應它的存在,多刊登些利國利民的內容,多講些聖賢道理與家國大義,在他們心中埋下一顆種子,日後再有新的政策推行,自然會順暢許多。
越帝頷首,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擊。
他深知這這是個好辦法,只是裴知月的想法終究帶著幾分理想主義,其中的漏洞與阻礙絕非三言兩語能解決。
他抬眼:“劉恩,召六部尚書與姜相即刻入宮議事。”
“是。”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裴知月從內侍的口中得知了太子妃懷孕兩月的訊息。
越帝大喜,拉著裴知月為他未出世的孫兒取名。
過了不久。
越帝宣召的重臣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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