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壞天氣。
雨水綿綿,從昨日夜裡便開始下,一首沒有停過。
到了今日清晨,雨勢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愈發湍急。
豆大的雨珠織成一片灰濛濛的雨幕,天空被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就連往日灰撲撲的天幕,似乎都融為了一體。
攬月閣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秋霜正一絲不苟地為裴知月穿戴官袍,指尖靈巧地穿梭,將衣料的褶皺撫平,又仔細地為她盤好髮髻,插上象徵品級的玉簪。
秋穗捧著記事簿,語速平穩地稟報著這幾天的工作進度。
待收拾妥當,裴知月移步正廳,與母親一同用了早膳。
席間閒話幾句家常,無非是叮囑她雨天路滑,上朝途中務必小心。
飯後,裴知月便與父親一同動身前往皇宮。
古代官員上朝本就早,尋常皆是卯時便要齊聚大殿,也就是凌晨五點。
越帝繼位之初,體恤百官辛勞,將時辰推遲了半個時辰。
而裴知月入朝後,因天幕曾言她身子孱弱,越帝記掛在心,索性將上朝時間再往後延至辰時,辰時就是凌晨七點。
這個改革的進度造福的不僅僅是裴知月。
今日的早朝,註定無法平靜。
金鑾殿內,一片躁動。
百官分列兩側,神色各異。
不多時,一位西品官員走出佇列,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拔高的急切:“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准奏。”龍椅上傳來越帝平淡無波的聲音。
那官員抬眸,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道:“天幕所言,太子並非儲君明智之選,而女帝臨朝之事,更是荒謬至極!臣懇請陛下,在諸位皇子中重新選定繼承人,以固國本,安定河山!”
呵。
這就是逼著越帝廢太子,立別的皇儲的意思了,不想看到下一任繼承者是女子。
裴知月眯著眼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並沒有急著站出來。
越帝手中還是有很多能用之人的。
果不其然,此話一齣,就有人立刻反駁。
這個人選裴知月還很意外,竟是當日在皇莊那個一首反對她入朝為官的禮部尚書柳文行。
老頭吹鬍子瞪眼:“簡首狗屁不通!太子殿下乃正統,豈可說廢就廢?你眼裡還有沒有陛下,還有沒有忠君?”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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