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如注,噼裡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層層水花,又順著屋簷傾瀉而下,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水網。
風聲嗚咽著穿堂而過,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砸得人心頭髮緊,惶惶不安。
一處殿內。
“小裴大人,你近日休息不好,身體有些虛,我給你開一副安神養身的方子。”王太醫收回搭在裴知月腕上的手指,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如實說道。
裴知月緩緩點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裴知月點點頭,想起又要喝那苦口的藥劑,皺了皺眉又很快鬆開。
越帝和家人都關心她的身體的緊,前者還專門派太醫每五日給她號一次脈,可以說是幸福的煩惱。
“謝謝王太醫。”裴知月說著從寬大的錦袖中掏出一本書冊。
王太醫的目光落在書封上,先是一愣,想到一種可能眼睛亮了起來,眸中劃過一絲難以置信:“這是......”
裴知月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上次您說也想看看那本外科醫書,這就是了。”
天幕說過裴知月有給許意晴一本醫書,王太醫給她把脈的時候提過一嘴,之前是她還沒有能力,現在功德積分積攢了很多,所以就換了本出來。
兌換完後,裴知月便親手謄抄了下來,再送去造紙廠影印了好些。
屆時許意晴到了越都,肯定需要。
還有其他的一些醫師。
王太醫聞言,連忙雙手接過書冊,指尖觸到紙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入目便是清晰的圖譜和詳盡的註解,那些聞所未聞的診療之法,那些精妙絕倫的器械描繪,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連窗外的風雨聲都彷彿隔絕在外。
片刻之後,王太醫站起身,對著裴知月深深鞠了一躬:“小裴大人高義,老夫感激不盡!”
這時代的技藝向來傳內不傳外,等閒絕不會輕易示人,而裴知月,不過是聽他隨口一提,就這麼掏了出來。
王太醫總算明白為什麼越帝和皇后甚至就連太后都喜歡她了。
拋開官職不說,這個小姑娘,是真得很真誠。
裴知月微微側身,伸手將人扶起,目光掠向窗外越來越大的雨勢,皺了皺眉:“看來這場雨,今日是不會停了。”
王太醫首起身,將醫書貼身收好,聞言附和道:“小裴大人不必憂心,陛下素來體恤您的身子,這般惡劣天氣,定會遣人護送您回府。”
待王太醫告辭後,裴知月便坐在桌案邊,毛筆潤了潤墨汁,細細思索起來。
今日早朝,除了越帝下了兩道旨意外,還有兩件事。
越帝想讓她為太子妃肚子裡的聖孫取個名字,說這孩子跟她有緣,又是她未來的徒弟。
裴知月沒有拒絕,她也期盼著聖孫的出生。
最後一件則是番邦的使臣入越。
其實今年越國附屬國的進貢己經結束了,按理說不會再來一趟,可如今他們迫不及待的送上摺子,打得是什麼主意人盡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