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月指尖輕叩桌沿：
“溫識星是溫家小姐，雖卻自幼不受看重，可身邊也會有伺候的下人，她是怎麼在眾人眼皮底下，穩穩守住讀書的秘密，一守便是數年的？”
“而且溫家後宅被溫母掌控，溫家出嫁的姐妹是哪裡來的人手給溫識星送書籍，送銀子呢？”
“小姐的意思是......背後還有旁人相助？”秋穗瞪大雙眼。
“還有一點。”裴知月繼續往下剖析，“溫招男和溫送男姐妹在縣令府身不由己，又是哪裡來的人手，暗中幫她們傳遞物件呢？”
秋穗醒悟：“這裡面，怕不是有很多人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暗中默許！”
裴知月含笑點頭。
在這段故事中，她敬佩溫識星百折不撓的堅韌心性，也動容於溫家姐妹情深義重。
可她也看到了藏在故事背後，那些隱匿於暗處默默無聞，一路託舉溫識星成長的無名身影。
她們或許是府中不起眼的灑掃丫鬟。
或許是溫母身邊看似尋常卻心存善念的婆子。
或許是外出採買又處事圓滑的管事婦人。
亦或是縣令府中那名正妻......
“主母？”秋霜不可思議，“可是小姐，那縣令正妻不是壞人嗎？溫家姐妹被她處處苛待，最後還直接把人掃地出門，她怎麼會幫她們啊？”
裴知月望著她懵懂不解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傻丫頭，這世間的事，從不是非黑即白，哪能輕易分得清什麼是絕對的好，什麼是絕對的壞呢？”
“故事裡說，縣令的正妻苛待妾室，可溫家姐妹這麼多年還好好活著，而且縣令府主母的權力比溫母還要大吧？沒有主母的允許溫家姐妹不可能做成事的。”
“可......我還是不明白。”秋霜皺著眉。
她不明白縣令夫人為什麼這麼矛盾。
“她打壓縣令的妾室是因為她從小被困在後宅，沒接受過教育，可她偷偷幫助溫家姐妹，原因很簡單。”
“什麼？”
“因為她們都是女子。”裴知月眨眨眼，“當然，我也是猜測，具體的誰知道呢。”
話音落定，屋內一時靜了下來，唯有窗外晚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
裴知月不再多言，抬眼望向窗外。
她不知道她們各自的真實身份。
可她清清楚楚的知曉。
她們......
都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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