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這一刻,張日山才如夢初醒,渾身冰冷。
他一首以為,今天的局是鬼璽引來了張家人,是無邪為了張家古樓在鬧場,是九門之間的利益博弈。
他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冷眼旁觀,卻萬萬沒有想到,整件事的發展,早就偏離了他的預判十萬八千里。
無邪從一開始,就不是在玩江湖遊戲。
樓上的霍仙姑,在看清來人是黑瞎子的剎那,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她和黑瞎子,是實打實有舊怨的。
當年算計黑瞎子,差點讓黑瞎子背女鬼纏身的黴運,本以為能穩穩拿捏住對方,沒想到黑瞎子根本不吃這套,反手就點了錦上珠一大批貨,打得她措手不及。
最後還是靠著她己逝丈夫留下的軍方人脈,層層託關係、賠盡笑臉,才勉強脫身。
這份過節,霍仙姑記了很久。
可即便此刻親眼看到黑瞎子一身制式作戰服,看到他身後那群氣場懾人的軍人,她也只是眉頭皺了皺,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更沒有半分畏懼。
她依舊有恃無恐。
因為她堅信,自己己逝的軍官丈夫,當年留下的軍方人脈足夠深厚。
這些年她從未斷過聯絡,也從未只靠人情維繫,而是利益捆綁、互相照應,關係早就牢不可破,是真正的根深蒂固。
在她眼裡,這些人脈足以成為她最大的靠山,哪怕黑瞎子帶著人來,也動不了她霍家分毫。
她坐在二樓的包廂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的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負的弧度。
黑瞎子,你以為帶幾個人來,就能在我霍仙姑面前撒野?
太天真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份盲目的自信,即將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被徹底碾碎。
黑瞎子慢悠悠地走到無邪身邊,摘下墨鏡,露出那雙帶著笑意卻藏著鋒芒的眼睛,掃了一眼樓上的霍仙姑,又看了看滿廳的場面,輕笑道:“可以啊小三爺,戲演得不錯,天燈也點了,混亂也造了,沒給我掉鏈子。”
趁無邪他們製造混亂,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他們身上的時候,黑瞎子帶來的人己經把新月飯店圍個水洩不通,甚至己經制住了很多新月飯店的棍奴、聽奴,只剩前廳這些人了。
無邪聳聳肩:“再不來,我就要真被霍老太太扔出去了。”
胖子立刻湊上來,嘿嘿一笑:“瞎子你可算到了,再晚一步,我們就得把這新月飯店拆了!”
宴清抱著胳膊,靠在張知安身上:“正主終於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張知安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眼神淡漠地掃過全場,彷彿這天地鉅變,都與他無關。
奶糕依舊沉默地站在一旁,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看向黑瞎子的眼神,多了一絲熟悉的親近。
整個新月飯店,此刻徹底變了天。
江湖規矩、九門恩怨、古董拍賣、鬼璽爭奪……在黑瞎子身後那股磅礴的國家力量面前,全都變得不堪一擊。
霍仙姑還在依仗著她自以為牢固的舊人脈,做著穩操勝券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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