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舒展的身姿利落又輕快,半點沒有剛經歷一場大戰的疲憊,轉頭就笑眯眯地招呼自家兒子:“走了兒子,咱們回家。”
折騰這大半天,她還沒去北京見阿媽呢,這邊事兒一了,自然要趕緊回家了。
可她剛一轉頭,目光就輕飄飄掃到了角落裡失魂落魄的尹南風,眼神微挑,那副模樣明晃晃寫著——還有漏網之魚?正好再練練嘴。
奶糕一看自家母上這眼神,瞬間就懂了:得,又要開啟嘴遁模式了。
他可不想再在這裡耽擱,奶奶還在家等著做好吃的呢!奶糕二話不說,伸手就攥住宴清的手腕,力氣大得很,拽著人就往門外拖,一邊拖一邊用急切的語氣喊:
“咯咯~奶奶在家做好吃的了!再晚就涼了,快走快走!”
“哎哎,你這臭小子,別拽我啊——”宴清被他扯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掙扎了兩下愣是沒掙開。
奶糕頭也不回,鉚足了勁兒把人往大門外拉,擺明了不想讓她再繼續“誅心”。
張知安靜靜跟在母子倆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素來清冷的眉眼間緩緩漾開一抹極淺、卻極真切的笑意。
他比誰都清楚,宴清之所以這麼不待見九門、不待見新月飯店,之所以對張日山、霍仙姑下手這麼狠,字字誅心、步步緊逼,全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會受的苦,因為他被虧欠的半生,因為他被背叛、被利用、被算計、被推上實驗臺的原軌跡。
所以他從來不會覺得宴清過分。
她有多狠,就有多護著他。
尹南風站在原地,看著一家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她倒也想宴清懟她幾句,也能讓她認清認清她前半生都生活。
宴清被兒子拽著腳步輕快,神清氣爽,臨出門還回頭掃了尹南風一眼,唇角一揚,丟下一句真心又扎心的忠告:
“尹南風,別在渣男一棵樹上吊死,外面森林廣闊得很。”
奶糕一聽這話,身子一僵,拉著宴清的手瞬間加勁,拽得更快了,幾乎要小跑起來,心裡瘋狂叫苦——
完了完了,母上這張嘴真是攔不住!
他都己經清清楚楚感受到,身後自家親爹那道幽幽的、幽怨的視線了!
張知安跟在母子倆身後,原本溫柔含笑的眼神微微一滯,唇角那點笑意僵了半秒。
渣男……森林廣闊……
雖然說的是張日山,可怎麼聽,怎麼有點被連帶著掃射了的感覺。
宴清被拽得一晃,頓時笑出聲:“哎哎,你慢點,我又沒說你爹。”
她家小官又不是渣男,不要自動腦補啊。
奶糕頭也不回,跑得更快:“快走快走!奶奶做的飯要涼了!”
尹南風站在原地,望著那三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複雜的澀意。
她怔怔低頭,半晌,輕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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