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楊盯著胡八一手中的徽章,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那標牌邊緣的花瓣,她太熟悉了——那是她跟父親的回憶。
雪莉楊指尖輕輕拂過徽章上的印記,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我父親的……”
宴清跟著張知安在廟內轉了兩圈,正低頭檢視石柱底座的紋路,忽然聽見雪莉楊那句帶著哽咽的“這是我父親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冷不丁想起好些年前的事——那時候剛懷上奶糖和奶糕沒多久,鷓鴣哨的信裡,說他的女兒要結婚了,還附了張照片。
照片上的外國男人眉眼溫和,正笑著看向鏡頭,雪莉楊眉眼間的神態,跟他像了三西分。
宴清下意識地望向那具靠著石像的骸骨,心裡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雖說從未見過面,可論起輩分,這是表哥鷓鴣哨的女婿,是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外甥女的丈夫。
她悄悄拉了拉張知安的袖子,眼神往骸骨那邊偏了偏。
張知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她複雜的神色,大概猜到了幾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撫。
宴清有心想上前說句什麼,安慰安慰這個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外孫女。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什麼呢?說“我是你姨奶奶”?還是說“別難過”?可天人永隔的痛,哪是一句輕飄飄的安慰能化解的。
宴清嘆了口氣。雪莉楊看著堅強得很,心裡頭不定多難受呢。
她忽然想起鷓鴣哨信裡提過,雪莉楊的父親為了解除詛咒,這些年一首在找雮塵珠。
算算時間,大概就是她和張知安進青銅門那段日子,他來的華夏。
那時候他們在門內,外面的事一概不知,竟不知這其間還有這麼多波折。
她看著雪莉楊蹲在骸骨前,動作輕柔地整理著那些朽爛的衣物,指尖碰到枯骨時,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陽光從廟頂的破洞照下來,剛好落在她低垂的臉上,能看見她緊抿的嘴角和泛紅的眼角。
幼年時父親突然消失,雪莉楊心裡隱隱知道是出了意外,可所有線索都指向遙遠的精絕古城。
靠著父親留下的探險筆記,他們才找到精絕古城,本以為那會是解開謎團的終點,沒想到多年後,竟在這蟲谷深處的山神廟裡,以這樣的方式“見”到了父親。
天人永隔,連一句思念都沒法訴說。
“楊伯父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線索,才會來蟲谷。”胡八一沉聲道,“當年他為了給伯母的詛咒,走遍了各地,想必是查到雮塵珠可能在獻王墓裡。”
雪莉楊眼眶微紅:“等找到雮塵珠,我要帶他回美國安葬。”
王胖子搓著手,想安慰幾句,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楊小姐你別傷心,你爸爸雖然……但千萬個胡八一站起來了!我們一定接過楊老前輩的槍,把雮塵珠找到!”
“你這叫什麼話?”胡八一趕緊踹了他一腳,“不會勸就別瞎勸!”
雪莉楊卻沒生氣,反而輕輕笑了笑,抹了把眼角:“謝謝你,胖子。”
雪莉楊蹲在骸骨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父親的遺物,指尖拂過朽爛的布料時,突然頓住——骨堆旁有一塊石頭,石頭上雕刻的圖形輪廓分明,正是一隻栩栩如生的蟾蜍,與銅盤上的印記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