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內的“黃昏”總是來得很突然,熒光蘑菇的光暈剛暗下去半分,小平房的煙囪就冒出了白煙.
宴清繫著碎花圍裙站在院門口,朝著結界的方向扯著嗓子喊:“小官!吃飯了——”
她的聲音往結界裡鑽,卻只撞回來些模糊的迴音.
遠處隱約傳來昆吾刀劈砍的脆響,顯然張麒麟殺得有點深,沒聽見.
宴清叉著腰等了片刻,見沒動靜,乾脆對著空氣喊:“天道大哥,麻煩喊一嗓子唄?你家‘清潔工’該下班吃飯了!”
空氣裡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天道那沒什麼起伏的聲音,卻精準地穿透了結界的屏障:“張起靈,宴清叫你吃飯.”
沒過多久,結界邊緣的熒光蘑菇突然晃了晃,一道黑影迅速躥了出來.
張麒麟肩上沾著點黑血,昆吾刀的刀刃閃著冷光,看到宴清時,眼底的戾氣瞬間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喊你好幾聲都沒聽見,”宴清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刀,用水衝著上面的血漬,“今天殺到哪了?沒遇到硬茬吧?”
“二階屍將,”張麒麟的聲音有點啞,往屋裡走時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多.”
這就是他們在青銅門內的日常.
上午的時光總是慢悠悠的.天剛亮(其實是蘑菇剛變亮),宴清就爬起來擺弄她的菜園子,給青菜澆水,給番茄搭架子,忙得不亦樂乎.
張麒麟就在旁邊劈柴.修圍欄,偶爾被她抓去當壯丁,幫忙抬裝土的箱子.
“你看這顆辣椒,長得跟小燈籠似的,”宴清舉著顆青辣椒衝他晃,“再過幾天就能摘了,給你做虎皮青椒.”
張麒麟蹲在她身邊,看著菜畦裡綠油油的一片,嘴角彎了彎:“嗯.”
等菜澆完水,宴清就鑽進廚房搗鼓零食.
昨天做了芝麻糖,今天又烤了餅乾,用廚房自帶的的烤箱,香氣能飄出老遠.
結界裡的屍兵似乎都被這香味驚動了,嘶吼聲都比平時響亮些.
“嚐嚐?”宴清遞給他塊剛出爐的餅乾,上面還沾著芝麻,“放了奶粉,甜絲絲的.”
張麒麟咬了一口,餅乾的酥脆混著奶香在舌尖散開,讓他想起在墨脫時,她也是這樣,總愛往他嘴裡塞各種小零食.
下午的時間就成了張麒麟的“工作時間”.
他會提著刀走進結界,一點點清理裡面的屍兵和屍將,像給菜園子除草似的,耐心又仔細.
宴清就在家收拾屋子,給小雞崽添飼料,或者窩在沙發上刷劇,偶爾對著空氣跟天道搭兩句話.
“天道大哥,你看這劇裡的男主,還沒我家小官一半帥.”
“……”
“你說那些人形生物要是會看劇,會不會就不打打殺殺了?”
“……”
“哎,你天天看著我們,不覺得無聊嗎?要不要我給你放相聲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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