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墨脫往東北去的路,像被太陽曬化的糖,又黏又長.
四月出發時,草原上的格桑花剛冒出嫩芽,等他們踏上東北的黑土地,已經是八月末——草葉尖染上了淺黃,空氣裡飄著若有似無的涼意.
這四個月,宴清把“能坐的交通工具”坐了個遍.
一開始是犛牛車,在墨脫山路搖搖晃晃,她裹著狐裘縮在張麒麟懷裡,看經幡在車後飄成彩色的帶子;
後來換了馬車,走在藏區的土路上,車輪碾過碎石子,硌得她屁股發麻,就搶張麒麟的昆吾刀削木劍玩,結果把他刀鞘上的花紋刮掉一小塊,被他用眼神瞪了半天;
進了內陸,終於坐上了火車,綠皮車廂裡擠滿了人,汗味混著劣質菸草味,她卻吃得香——就著系統簽到的醬牛肉,把張麒麟那份米飯也搶了大半.
一路上一直在吃,張麒麟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黑眸裡藏著笑意.
火車哐當哐當晃著,窗外的高粱地連成一片紅海,他指尖自然的劃過她嘴角的飯粒.
宴清拍開他的手,往嘴裡塞了塊山楂糕:“胖點才好看!再說了,那麼多吃的,不吃多虧.”
她邊說邊往他手裡塞了塊桂花糖,“你也吃,整天不苟言笑,不怕皺紋長太快?”
張麒麟含著糖,沒說話,只是往她身邊湊了湊,用肩膀抵著她的.
火車穿過隧道時,車廂裡瞬間漆黑,他能感覺到宴清往他懷裡鑽了鑽,像只受驚的小貓.
等光線重新湧進來,她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嘴角還沾著點糖渣.
“怕黑?”他低聲問.
“才沒有!”宴清嘴硬,卻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角,“就是覺得……隧道里好像有人喘氣.”
他不動聲色地把她往裡面挪了挪,用身體擋住靠外的位置:“睡會兒吧,到奉天還有三個時辰.”
張麒麟比她年齡大五歲,他最近兩年發育的稍微快了一些,身高已經一米七多了,整個人看上去已經有十七八歲的樣子了.
而她身高只長了一點堪堪過了152,已經沒在長了,也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在竄一竄,現在張麒麟整個能把她攬懷裡了.
他倆好像自然的就發展到了可以抱抱的程度了.
宴清確實累了,打了個哈欠,把頭靠在他肩上.
火車的震動像搖籃,她很快就睡著了,嘴裡還嘟囔著“要吃鍋包肉”.
張麒麟低頭看著她,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黑眸裡的溫柔能漫出水來.
這四個月,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安穩的日子,沒有使命,沒有陰謀,只有她的笑鬧和一路的風景.
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對宴清什麼感情,但是卻是知道自己要保護她的,看她開心他心情很好.
到了奉天后,他們沒在奉天多待,僱了輛馬車直奔張家老宅.越往北走,氣氛越沉.
路邊的田埂上,偶爾能看到插著日本旗的炮樓,馬伕趕車時總是低著頭,鞭子甩得有氣無力,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快到了.”張麒麟勒住韁繩,馬停在一片茂密的樹林前.
透過枝葉的縫隙,能看到遠處灰瓦的屋頂,那是張家老宅的飛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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