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演的‘孝心’早就在無數次反芻與歉疚中消磨得乾淨,現在稱得上心平氣和,
“阿湛,你不必顧忌我,報仇便該有報仇的樣子,那本是婁家該有的下場,”
話雖如此,但不是誰都能下得了狠心清算自己的母族。
高湛感恩於這份堅實的兄弟情誼與信任,“皇兄,臣弟無以為報,只願為大齊,願為陛下鞠躬盡瘁,肝腦塗地。”
說著就要跪下,高演忙起身將他拉起來,“何必如此。”
......
阿碧也被這一番陳情弄醒了。
揉了揉眼睛,見他們還沒談完,阿碧索性把自己的筆墨搬了出來預備作畫,只是畫什麼還沒想好。
“若非我母后作亂,這皇位本該由你來坐的,總歸是我這個做大哥的對你不住,”
高演餘光朝著旁邊瞥了一瞬,回過神來拍了拍高湛的肩膀,突然開口,“等拔除了婁家這顆毒瘤,朕便禪位...”
“......”
“禪位”這個可怕的關鍵詞硬要往耳朵裡鑽。
阿碧手下不小心用力過度,細長的墨條徑首斷成了兩半,一半留在手裡,另一半因為受力的緣故,越過面前桌案,在空中翻了一圈,滾到了兩人中間。
談話也應聲而止。
......
高演撿起滾落到腳邊的墨條,打破僵硬的氛圍,“總之,婁家倒臺,於國於民都是好事,阿湛你只管放心去做便是。”
高湛收回視線,“臣弟明白。”
高湛也不再多說什麼,很快告辭離開,只是臨走前多看了一眼,似是想看清小宮女剛剛那一瞬的失態,是為了什麼。
他一走,本來就微妙的氣氛更加古怪了。
阿碧雙手抵在額頭,眼睛盯著空白的宣紙,似乎是在深刻地反思。
高演:“剛剛怎麼了?”
阿碧:“手滑了。”
墨條在手裡轉了一圈,留下灰黑色的痕跡,高演走到她身邊,輕輕把墨條放下,“朕還以為,是因為聽到禪位一事,嚇著你了。”
突然有股陰惻惻的涼意。
“怎麼會呢。”
禪位什麼的...
阿碧不自覺扣著另外半塊墨條,莫名有點緊張,扯了扯唇,“陛下您說笑呢吧?我肯定不會當真的。”
不像是在解釋,倒像是在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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