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麼多人被困,老弱婦孺都有,連帶著不少男子,即便自己的家眷還困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之中,也無一不是離得遠遠的生怕自己被燒傷.
除了拓跋浚自己,和派出去的侍衛,也只有眼前的女孩敢衝進火場救人.
拓跋浚生在皇室,看慣了別人的眉眼官司,只一眼就能識出,她那姐姐分明懷疑是眼前這女孩縱火.
利己是人的本性,那樣大的火災,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他不是苛責之人,不要求所有人都能無私地捨己為人,但正是因為人性如此,所以女孩展露出的那一份善意和勇敢才讓他印象深刻.
也更加為她不值,“無論如何你救了她的性命,即便是親姐妹也不該這般冷漠...”
“她這般懷疑你,可見本性涼薄...”
“不是的.”
常茹聲音略高,不忍心姐姐被人指責,低聲為姐姐分辨,“是我早該想到大伯母她...”
話音中止,似乎想到什麼,女孩雙手揉捏著衣角,布料被揉得發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總之...是我不好.”
拓跋浚微怔.
叱雲家勢力龐大,連帶著李尚書也節節高升,如今算得上天子近臣了,關於李家的後院,拓跋浚以往只聽得叱雲夫人管家有方,教導的一雙兒女,李長樂和李敏峰十分出眾.
但承德是個盡職的小廝,早在火災停息的第一時間就打探到了不少訊息,比如李尚書後宅那位出身尊貴的叱雲夫人在外是如何雍容華貴,在府中又是如何專橫欺人.
拓跋浚是太子唯一的兒子,即便是太子去世,當今皇帝也依舊喜愛這出色的皇孫,比之其他皇子還要親暱,但他浸潤宮廷,對於後宅陰私不是沒有耳聞.
想來昨夜那把火,是出自尚書夫人之手.
畢竟那個李未央,是李尚書的庶女,至於眼前的女孩.....
李家除了官至尚書的李瀟然,其餘的兩房籍籍無名,似乎沒有功名和官職在身,想來在府裡的日子不會過得太好.
“大伯母她...”
或許是情緒始終縈繞在心頭不好過,女孩低聲呢喃出口,“到底是我對不起姐姐.”
顯然是還在為她那位姐姐思慮.自責,又或者是為了自己日後的日子而擔憂,畢竟她破壞了別人的殺人計劃,日後不知會受何等的暗害...
她實在過於良善無害.
拓跋浚不自覺垂眸,能看見少女低頭間露出的白皙後頸,那裡昨夜受了災,還有些細碎的劃痕,他生出一絲淡淡的憐惜.
“還未來得及請教公子名諱...”
到底是家事不可外揚.
女孩很快收斂了情緒,轉開了話題,“家中伯父是當朝尚書李蕭然...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拓跋浚:“不必言謝...”
也不必知道姓名,不過是隨手行善之舉,他從來不圖旁人回報什麼...
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卻聽見女孩輕聲言語,“常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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