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你可知你自己在說什麼?”
同時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堂下拓跋浚沉默不語的身影,暗自訝異這平日素來寬仁的孫兒如今也學會主動出擊了...
“陛下,臣婦所言句句屬實.”
叱雲柔跪在地上,眉宇間壓抑著瘋狂的仇恨與快意,聲音高厲,“府上的二小姐早已殞命,屍首已經找到,而如今的南安王側妃並非府上的二小姐,而是河西王府叛逃的北涼公主馮心兒,帶著河西的逆賊潛入平城意圖復仇,南安王不僅知曉此事,還幫忙藏匿叛賊,就在南安王府中,陛下一搜便知——”
人證自然是被押在地牢裡的君桃以及“李未央”,七姨娘當庭辨認確認沒有那道胎記,又瞧見了早已經開始腐化的屍身,驚厥之下早就昏了過去,也成了李未央身份的最好證明.
皇帝凝著拓跋餘的面色,“你可有辯駁.”
拓跋餘聽著樁樁件件對自己的指控,神色絲毫沒有變化,彷彿心灰意冷,“兒臣知罪,無可辯駁.”
皇帝本來便欲打壓南安王,所以在這番由頭下自然順水推舟,更何況北涼公主的身份確鑿無疑,南安王無故扣押北涼叛賊暗中審問,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釋得清.
而被堵了嘴的李未央此刻睚眥欲裂,激動得唔唔出聲,她們北涼不是叛賊,而是被冤枉的,為什麼拓跋餘不解釋?為什麼皇帝不讓她說話?為什麼要任由叱雲家這樣野心勃勃的人得逞...
皇帝只皺皺眉,李未央即便再掙扎也只能便被帶了下去,全程沒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叱雲柔眼裡劃過得逞的痛快,同時還提著淡淡的心驚.
陛下究竟是信了,還是沒信?
沉默之中,堂下人人自危,只有被指證的拓跋餘面目恍惚,瞧著似乎受了極大的打擊.
皇帝瞧著他喪失鬥志的頹靡,雖皺了皺眉,最終還是下了旨.
一夜之間幽禁了兩個親兒子,不知史書會如何書寫...
龍椅上有些寒涼.
皇帝揉了揉眉心,耳邊聽到腳步聲,笑了笑,“怎麼又回來了?”
拓跋浚腳步微頓,跪了下來,“孫兒有罪.”
叱雲柔的人動作遠不及皇家暗衛速度之快,拓跋浚鎖定所有和李未央有所接觸的人,沿路查探下帶回了那具帶著明顯胎記的屍體,暗中送給了叱雲柔,後者自然忙不迭地把握住了機會御前狀告.
皇叔私藏叛賊證據確鑿,甚至還籌謀著刺殺他,更因此傷害到了她.
拓跋浚不後悔以此算計,但對於未告知皇帝而私自行事略有些遷歉疚,於是特地來請罪.
皇帝若說之前是順水推舟,如今確實真的覺得欣慰了,“阿浚長大了,朕不會怪罪於你...”
他總是要為這孩子多著想一些的.
權力就像是手中的沙礫,只有緊握住才能確保不失去,他只會慶幸自己的接班人明白這一點.
“等你成了婚,有些事情也該交由你來做了...”
明月高懸,皇帝揹著手瞧著黑沉的天色,倒想起來一些不對的地方,“那位北涼的公主...”
“讓人好生照料著,切記要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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